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沈先生,请多指教 > 第65章 跟我在一起,让你累了
  沈既白被四叔拉着,介绍着西江在商界,政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四叔刚从京市调任而来,对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仅知皮毛,言语间不免带上几分试探与谨慎,他急需沈既白这座桥梁,帮他快速在这片新的水域中站稳脚跟。
  他只能从交谈中分出一抹精力来关注桑榆,他看见桑榆独自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坐着。随后,又看见章鹏端着酒杯朝她走去,他英挺的眉头立刻不易察觉地蹙起,心底掠过一丝警惕。
  然而没过多久,桑榆便起身离开。再抬眼时,那个角落已空无一人。
  自她离开宴会厅,时间已悄然滑过半个多小时,再未见她的身影归来。
  沈既白逐渐有一些慌张,不知道章鹏又在她面前说了些什么。她去了哪里?各种猜测在他脑中盘旋,令他逐渐心绪不宁。
  他终于寻了个间隙抽身而出,快步走到相对安静的廊下,拿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冗长而单调的响铃,一声接一声,敲打着他逐渐焦灼的神经,最终被冰冷机械的女声切断:“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此刻的桑榆,正躲在洗手间一个无人的隔间里。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中一次次亮起,显示着他的名字,又一次次因无人接听而黯然熄灭。她只是蜷缩着,环抱住自己,直到冰冷的空气浸透衣衫,身体冷得微微发抖,才无力地推开隔间的门。
  当她再次出现在宴会厅入口时,脸色苍白,神情倦怠。一直留意着门口的沈既白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你去哪儿了?怎么电话也不接?”
  桑榆微微偏开头,避开他过于锐利的审视,声音低哑:“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家。”
  沈既白紧盯着她,目光扫过她略显红肿的眼眶,心头一紧,声音放柔了些:“怎么了?你哭过?”
  桑榆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视线游移,避重就轻:“这几天很忙,有点累。让我早点回去,好吗?”
  “我陪你回去。”他立刻说。
  “不用。”她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那份过于果断的拒绝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沈既白一下,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舒服。
  她随即又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勉强扯出一丝算得上大方的笑容,解释道:“今天是四叔一家的接风宴,又来了这么多重要的客人,你突然离席不好。”
  “他们都没有你重要。”沈既白语气低沉而坚定。
  桑榆无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无奈的清醒:“你也不想我被人议论吧。”
  “没人会……”
  “会的,”她轻声打断他,目光终于抬起来,看向他,却带着一种他读不懂的疏离,“只是没人敢在你面前说罢了。”说完,她不再给他挽留的机会,转身朝出口走去。
  沈既白追了过去,桑榆却像是耗尽了所有耐心,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疲惫与不耐,“我是真的不舒服,我在家里等你,好吗?
  他看清了她眼底深藏的抗拒,明白此刻强留或强硬跟随都并非良策。他压下心头的疑虑和担忧,终是选择了让步。
  “好,”他妥协道,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触感微凉,“我结束以后立刻回去。待会儿我会联系家庭医生,让他过去看看。”
  桑榆顺从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融入了酒店外的夜色之中。沈既白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的那份不安却愈发清晰起来。
  等一切应酬结束了以后,沈既白迫不及待的来到了桑榆身边。
  她静悄悄的躺在床上,他看了一眼才算安心。
  走到房间外面,家庭医生还在等待他的到来。
  问了桑榆的身体情况。
  家庭医生一一解释,“最近有些疲劳,再加上情绪也不是很好,我询问了一下关于他的饮食起居,发现她最近的胃口也很差。开了一些维生素,然后交代了一些营养餐,没有别的大问题,不需要打针,也不用吃药。”
  沈既白点头,胃口差?疲劳?情绪不好?
  他反省,看来最近他陪伴桑榆的时间有些少,把一些工作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尽量多陪陪她。
  “张妈,让厨师做一些开胃的食物。”
  他记得清楚,晚上的接风宴上,她几乎没动筷子,此刻胃里定然空得难受。
  他转身回到卧室,走到床边。昏黄的灯光下,她蜷缩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他俯身,轻轻拍了拍被子,“桑榆,起来吃点东西。”
  桑榆在枕头里更深地埋了埋脸,含糊地抗拒。
  可下一秒麻麻的触感从唇上传来,桑榆皱眉推开他,“别闹,我真的累了。”
  她的声音裹着浓浓的倦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句“累了”像一根针,精准地挑破了他紧绷的神经。沈既白沉着一张脸,目光紧锁着她,声音低沉得吓人:“是身体累了,还是跟我在一起,让你觉得很累?”
  问题直白而锐利,砸在两人之间安静的空气里。
  桑榆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像无声的对抗。她只是闭着眼,用沉默作答。
  这沉默无疑让沈既白胸口堵得发闷,可看着她苍白疲惫的侧脸,那点火气又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和她在一起,哪次不是他先败下阵来,先低头妥协?
  他缓和了语气,“我看你没吃什么东西,让厨师做了一些开胃的饭菜,你起来吃点。”
  “我不饿。”她依旧拒绝,声音闷在被子里,听不出情绪。
  耐心终于告罄,沈既白眼眸中染上着急的情绪,声音里压着翻涌的火气,“桑榆,你到底在闹什么?”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他猛地伸手,抓过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啪”地一声将所有顶灯全部打开!
  刹那间,耀眼的白光倾泻而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几乎同时,他手中的遥控器被随意掼在床头柜上,发出又一声突兀的响声——“啪!”
  桑榆被这接连的动静惊得身体一颤,终于无法再躺下去,她坐起身,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她不适地眯起了眼。
  此刻,两人脸上的情绪在明亮的光线下无所遁形。
  他眉宇间积聚着怒意与不解,而她脸上则是无处可藏的疲惫和一丝被惊扰后的苍白。
  “是我!”她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带着压抑后的轻微颤抖,“是我自己在跟自己闹情绪,跟你没有关系。”
  说完,她掀开被子,从床的另一侧下去,赤脚站在柔软的地毯上,就要往外走,“我去睡客房。”
  “站住!”沈既白寒声开口,命令式的语气不容置疑,“把话给我说清楚!”
  桑榆的脚步顿住,两只肩膀像是再也承受不住重量般塌了下去。她没有回头,背对着他,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无力感:“沈既白,给我一点时间和空间,好吗?我想好好冷静一下,等我消化好了,我会主动找你谈的。”
  沈既白紧绷着下颌线,目光死死盯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气得肝疼。眼前这个疏离、沉默、将他彻底推开的女人,和前几天那个在电话里兴致勃勃跟他分享生活、撒娇、神秘兮兮说要给他惊喜的桑榆,简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