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真看见丈夫进了房间,她坐起身,问:“和儿子聊得如何?”
沈容无奈摇头,“你生的,什么性子你还不了解?”
“我就是担心他以后会做出什么更失去理智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像谁,长了一对恋爱脑。”闵真无奈道。
沈容看向她,“别说这个了,老四已经向老大一家告状了。”
闵真皱眉叹气,“他也不是不可以做,可要做就做得高明些,何必大张旗鼓的,让大家脸上挂不住,老四刚到西江,根基不稳,章家还是用得上的时候,他又何必在这个当口……唉。”
沈容脱下眼镜,揉了揉眉头,“他那倔脾气谁也劝不住,做都做了,说这些也无用,沈家有沈家的规矩,让他自己去交待吧。”
“啧,你还能真不管儿子?”闵真伸手捶他,“你们沈家规矩可真大。”
沈容躺下,“早点休息。”
“喂!”闵真话还没说完呢,“你们那大家长会怎么做?”
沈容被缠得不耐烦,“事情因何而起,就从何解决。把事都推女人身上,离婚,要么遵从沈家安排,重新分配利益。”
闵真听了真想啐一口,“推女人身上未免太没有担当了,儿子不会这么做,重新分配利益,儿子辛苦打下的江山就这样拱手让人?我不同意!”
沈容真是拿这一大一小没办法,哼笑道:“你找儿媳兴师问罪,我以为你已经做出决断了。”
“那我不得好好调查清楚,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吧。”闵真嘀咕道。
母债子偿了一晚上,沈既白神清气爽地起来,一下楼瞧见了母亲一张黑脸。
“妈。”他喊道,如常一般坐下用餐。
闵真黑了好一会儿脸,才道:“老四一家找你大伯诉苦去了,我看你怎么交待。”
沈既白早料到了,不慌不忙地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闵真瞪了一眼自己的好大儿,“当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管不了你了,自讨苦吃。”
沈既白丝毫不生气,淡定地看向母亲,“妈,这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我妻子受到欺辱,我不挺身而出,那还像话吗?”
闵真叹一口气,“有了媳妇忘了娘,我还是多心疼自己。”
说罢,她转身离去,可一到公司就让人约了舒瑶见面。真话假话她一问便知,舒瑶这孩子她了解。
舒瑶来时就知道闵真想要问什么,她没有丝毫隐瞒,把事情都说了。
“阿姨,我确实欠桑榆一个抱歉。”舒瑶说完松了一口气。
闵真陷了入沉思,良久才开口:“舒瑶,谢谢你没有隐瞒,阿姨知道你是个很有能力的孩子,不比的何人差,不要为过去的经历自卑,那不是你的错,我坚信你有无比璀璨的未来。”
舒瑶起身,朝她鞠躬,“您一直是我的榜样,谢谢您,若是有用得上的地方,只要您开口,我舒瑶一定竭尽所能。”
闵真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桑榆性子也太软乎了,被人欺负成这样也不还手,依她年轻时的性子,谁敢在她头上撒火?
不行,她得好好教教。亲家公亲家母那性子也是好说话的。
闵真回到家,看穿着白色毛衣在屋子里逗猫的桑榆,轻咳两声。
桑榆抬头朝着声源望去,“妈?”
闵真坐下,端着一副架势,看她小孩似得的抱着小饼干在一边站着,就觉得昨晚的话实在是说得太重了。
闵真清了清嗓子道:“昨晚妈说的话太重了,你不要放在心上。你的事情我今天也了解了,确实不是什么简单的伤害,妈不能替你原谅那些人,既白这样做我也无话可说。”
“但是你的性子可不能太软了!”
桑榆有些惊讶,不知婆婆是什么意思。
“你性子软容易招人欺负,以后有什么说什么,别人敢欺负到你头上,就要让对方尝尝厉害,有我们给你撑腰,不用怕。”闵真起身,拉着她的手道。
桑榆点点头,坐在她身旁。
闵真看她一脸高中生的稚嫩模样就忍不住叹气,“你和既白在一块那么久,看也看会了吧。”
桑榆轻笑,“他黑脸的模样吗?”
闵真也跟着笑,和她说了许多年轻时候的事情,两人畅聊许久。小饼干跳到地上在桑榆的脚边转圈圈。
沈家那持续了整日的沉闷气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像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清风吹散,连空气都变得轻盈起来。
晚间,沈家父子推门而入,迎面便是客厅中暖黄的灯光和阵阵笑声。
只见闵真和桑榆婆媳俩正歪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眼角泛泪,像是刚分享完什么极有趣的事。
沈父和沈既白面面相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婆媳俩变脸可变得真快,昨日还气氛凝重、各怀心事,转眼便笑作一团。看来他们父子俩事先商量好的那套“调解对策”是用不上了。
“回来了?”闵真先抬起头,眼角还带着未擦尽的笑泪,声音里透着轻松。
沈既白脱下外套,走到桑榆身边坐下,十分自然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声音低沉含笑:“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桑榆“啪”一声拍开他的手,冷声道:“别动手动脚,小心我不客气。”
闵真顿时乐不可支,靠在沙发扶手上看好戏,一副“我看你怎么接”的表情。
沈既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打懵了,愣了一瞬,随即挑眉:“胆子大了啊。”说完便一手搂过她的腰,另一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动作流畅又带着几分戏谑。
桑榆强掩紧张,故意沉下脸,冷着声音道:“干什么?”
可她声音本就偏软,即便冷下来也像裹了一层蜜,听着反倒像是小孩子在撒娇。
沈既白低低哼笑一声,忽然俯身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很快又松开,无视她瞬间张牙舞爪的反应,低声问:“从哪学的?”
当着公婆的面,桑榆到底是脸皮薄,耳根一下子红透,刚才那点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感觉到他搂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带着几分无声的威胁,立马很没骨气地把婆婆出卖了:“妈教我的……”
沈既白抬眼望向母亲。
闵真立马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笑盈盈地说:“我只是教她性子不能太软乎,可没教她反抗丈夫哈。”
沈既白目光重新落回桑榆脸上,她顿时眉眼一弯,笑得又乖又软,声音糯糯地补充道:“牛刀小试嘛。”
他嘴角缓缓扯出一抹笑意,手指轻轻摩挲她的下巴,低声道:“不用在我这儿试。我在你这儿,向来是受欺负的。”
“胡说!”桑榆急于挽回自己的形象。
话音落下,整个客厅里的人都笑了起来。窗外夜色渐浓,而屋里灯光明暖,一片欢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