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的,根本不是陈大种。
是三个陌生男人,三人像墙一样堵在门口。
一股浓烈的酒气和烟味扑面而来,熏得花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为首的那个,个头中等,瘦了吧唧,最扎眼的是那一脑袋头发,
染得赤橙黄绿青蓝紫,活像只被泼了油漆的野鸡。
这人嘴里叼着根快烧到过滤嘴的烟,眯着一双被酒精烧得通红的眼睛,
歪着脑袋,流里流气上下打量着花杰。
彩毛青年鄙视的看了看花杰,然后扭过头,冲着身后阴影里含糊的喊了一嗓子:
“阿建!就是这家人欠你钱是吧?”
这时,从彩毛身后挤上来一个人。
这人脸上带着点局促和酒后的涨红, 正是生产组长——邓建!
他身上也有酒气,但明显没那彩毛醉得厉害,他喏喏对彩毛点头:
“是,是的,彩毛哥,就是他们借了我的钱。”
屋里的皮包远远瞥见这一幕,心里暗叫不妙。
他反应极快,趁着门口那几个人注意力都在花杰身上,
悄悄摸出自己的小灵通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飞快发了出去。
收件人是陈大种。
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娇娇屋!有危险!”
点击发送后,他立刻把手机塞回裤兜深处。
屋里的花娇一看到邓建,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但她为了壮胆,便强压着恐惧,厉声喝问:
“邓建!你什么意思?带这么多人来我家想干什么?!”
那彩毛青年听到花娇的声音,眼睛瞬间亮了。
他推开挡在门口哆哆嗦嗦的花杰,挤进狭小的房间,
淫邪的目光像刷子一样在花娇身上来回扫荡,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他咂咂咂嘴,喷着酒气,笑嘻嘻的问邓建:
“阿建,就这妞儿啊?长得挺水灵嘛!
腰是腰,屁股是屁股!
就是她借了你的钱,还不念你的好,对你爱答不理?”
邓建被花娇喝问,脸上有点挂不住,又被彩毛一问,顿时把心一横。
他阴沉着脸,指着花娇对彩毛说:
“彩毛哥,就是她!借了我一千块钱,到现在没还!
我好心追求她,她还不识抬举!”
说完,他像是找到了底气,对着花娇恶狠狠的说:
“花娇!今天老子连本带利,必须把这笔账算清楚!”
说着,邓建和那三个陌生男人一起挤进了本就不大的房间。
彩毛最后一个进来,反手“咔哒”一声,把门给反锁了!
他大大咧咧走到火锅桌前,一屁股就坐在了花娇旁边,
自顾自拿起桌上花娇用过的筷子,直接从翻滚的红油锅里夹起一大片肉,
塞进嘴里囫囵咽下,然后喷着浓烈的酒气,斜眼看着花娇:
“哟!妹妹,小日子过得不错嘛!都吃上火锅了!挺有钱啊!”
花娇有些嫌弃,怒视着他:“关你屁事?”
她又转向邓建,大声道:“邓建!带着你的人赶紧走!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彩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他脸色猛地一沉,对旁边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把她手机收了!还有那俩的,都收了!省得麻烦!”
两个小弟立刻上前,粗暴的从花娇、花杰和皮包身上搜走了他们的小灵通手机。
皮包心里暗暗叫苦,幸好自己刚才手快!
他脸上赶紧堆起讨好的笑容,指着火锅试图缓和气氛:
“各……各位大哥,你们别生气,大哥们还没吃东西吧?我这里……”
“吃你妈!”皮包还未说完,一个小弟就冲上来,
抬手就给了皮包一个大嘴巴子,打得他一个趔趄,嘴角立刻见了血。
“给老子闭嘴!再废话弄死你!”小弟恶狠狠骂道。
彩毛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发出“铛铛”的响声,指着花娇、花杰和皮包说:
“你们三个,过来,站成一排!”
三人被逼无奈,只能依言站到他对面。
彩毛翘起二郎腿,用筷子点着花娇,问邓建:
“阿建,这妞儿欠你多少来着?”
邓建赶紧回答:“一千块本金,彩毛哥。”
“借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
彩毛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对着花娇说: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本金一千,一个月利滚利,算你四千不多吧?”
他不等花娇反驳,又指着邓建:
“还有你!追了她快一个月,精神损失费,再算一千块不过分吧?”
邓建咬咬牙,附和道:
“不过分!彩毛哥算得对!”
彩毛满意笑了笑,看着花娇三人,继续道:
“听见没?一共五千!掏钱吧!”
花杰被吓的声音发抖:
“我……我们刚给我妈寄了钱看病,没……没那么多钱了……”
皮包也赶紧附和:“是啊大哥们,真没钱了,他们的钱都寄给了生病的老娘。
我的钱今天玩老虎机输光了!”
彩毛脸色一沉:“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搜!”
两个小弟立刻上前,粗暴的对三人进行搜身。
花杰一边躲闪一边哀求:“大哥!大哥轻点!真没了!”
皮包赔着笑脸:“哥们儿!兄弟!真没钱了!你信我!”
花娇拼命挣扎,怒骂:“土匪!流氓!你们这是抢劫!”
但反抗是徒劳的。
很快,三人身上的所有现金,全被搜刮出来。
一个小弟把零零散散的钞票归拢到一起,数了数,递给彩毛:
“彩毛哥,一共就两千三百多块。”
彩毛接过钱,掂量了一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一拍桌子,火锅汤都溅了出来:“操!真他妈一群穷鬼!”
“妈的!今天下午才知道你们鑫达电子厂发了工资!
害得老子和兄弟们一毛钱都没抢到!”
“本来想着晚上来你这儿能多捞点,结果就他妈这点塞牙缝的钱?!够干屁啊!
老子还指望多搞点钱去嫖个漂亮妞呢!”
旁边一个小弟看着吓得脸色惨白、却更显得楚楚动人的花娇,淫笑着凑到彩毛耳边:
“彩毛哥,嫖啥外面的啊?你看这屋里不就有现成的小姐吗?
这妞儿盘靓条顺,不比场子里的强?”
他说着,用手指了指花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