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别急。”陈大种看着彩毛,脸上带着淡淡的、却不容置疑的笑,“事成之后,才能给你。”
彩毛的手僵在半空,尴尬的缩了回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是是是,种哥说得对!您说,要我办哪两件事?
别说两件,就是十件、二十件,只要我能做到,我绝无二话,一定帮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陈大种满意的点点头,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明天晚上,你想办法,把蝎尾单独约出来。
就你们两个人,找个地方吃夜宵。
然后,你帮我杀了他。”
彩毛一听,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连连摇头摆手:
“种哥!这……这……这我做不到啊!
您也太看得起我了!
蝎尾那人牛逼哄哄的,我单独约他他都不一定给我面子!
再说了,我……我单挑都打不过他,他还带着不少小弟,我……我怎么杀他啊?”
陈大种摇摇头:
“兄弟,你误会了,不是要你杀他。
是让你把他单独引出来,给我创造机会。
杀他,是我的事!”
他凑近彩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详细说了自己的计划——
时间、地点、如何支开蝎尾的小弟、如何制造干扰帽子的视线、如何接应……
彩毛听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脑子飞快的转着。
帮陈大种杀蝎尾,这件事的风险太大了!
一旦失败,或者走漏风声,雷宗虎绝对不会放过自己,自己会死得很惨!
如果成功了,蝎尾在自己面前死掉,到时候要如何跟雷宗虎解释?
可是……那张“认罪书”还在陈大种手里,那是悬在自己头顶的刀。
还有那几十万块钱……有了这笔钱,自己就能跑路。
大不了,以后不混了,从此离开莞城,躲得远远的。
更重要的是,从签下那张“认罪书”起,自己就已经和陈大种绑在一起了。
之前自己当内鬼阴太子豪的事,如果被雷宗虎知道,照样也是死路一条。
现在除了帮陈大种,还有别的选择吗?
而且,道上都说陈大种这人虽然狠,但说话算话,挺讲义气。
之前自己帮陈大种对付那个叫祝英杰的,陈大种也确实没亏待自己,还给了一些好处。
这次……说不定真能成?
彩毛心里天人交战,表情变幻不定。
陈大种也不催他,只是静静的看着。
几分钟后,彩毛一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重重点头:
“行!种哥!我做!就按您说的办!”
陈大种脸上露出笑容,重重一拍彩毛的肩膀:
“好兄弟!我果然没看错人!”
彩毛被拍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挤出一丝笑。
陈大种接着说:
“你之前跟我说过,邓建那小子,还在常平镇,对吧?”
彩毛愣了一下,没想到陈大种突然问起这个,连忙点头:
“是,他还在。
那小子在一个黑厂里当个小管理,挺威风的。
那厂子专门用些聋哑人、残疾人,干最累的活,给最少的钱,甚至不给钱。
那些人都归邓建看着,我觉得邓建那小子……挺不是东西的。”
陈大种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套用塑料袋装好的东西——
一套黑色的运动服,一个黑色口罩,一副墨镜,一顶黑色鸭舌帽。
除了没戴口罩和墨镜外,这些和他现在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他把塑料袋递给彩毛:
“第二件事:这几天,你去火车站,预定一张1月31日从常平镇开往湘南省张家界的火车票。
上车当天你想办法,让邓建穿上这身衣服,戴上口罩帽子墨镜,上火车离开常平。”
彩毛接过塑料袋,看了看里面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陈大种此刻的装扮,脑子里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后背发凉!
明天晚上杀蝎尾,后天凌晨就让邓建上火车!
陈大种这是……要在杀掉蝎尾之后,嫁祸给邓建!
同时干扰帽子的视线!
这计策……真他妈狠!但也真他妈的高!
彩毛看向陈大种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更深的敬畏和恐惧。
他暗暗庆幸,还好陈大种要对付的不是自己!
和协助陈大种杀蝎尾相比,让邓建背锅跑路这件事,简直微不足道。
于是,彩毛毫不犹豫的点头:
“明白了,种哥!这件事也包在我身上!邓建那小子,我有办法让他听话!”
“嗯。”陈大种满意的点头,又问道:
“对了,雷宗虎和蝎尾,长什么样?你仔细跟我说说。”
彩毛虽然疑惑陈大种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详细描述起来:
“雷宗虎,大概四十出头,个子很高,很壮,像头熊。
满脸络腮胡子,修剪得挺整齐。
那双眼睛眼白略多,瞳仁黝黑,看人的时候像盯着猎物。
他眉心有个很深的‘川’字纹。
总的来说,他这个人面相凶恶神似猛虎。”
“蝎尾嘛,三十多岁,没雷宗虎壮,但很精悍。
一只眼角下面,纹了一只蝎子,尾巴翘得老高。
这人眼神阴得很,看人的时候让人发毛。
喜欢穿花衬衫,戴金链子,走路有点外八字……”
陈大种听着,在心里默默对照曹阳之前的描述。
大体上能对上,而且彩毛说的更细一些。
这也从侧面印证,关于这二人的外貌,曹阳和彩毛都没有说谎。
雷宗虎和蝎尾的形象,在陈大种脑子里越来越清晰了。
他有把握,只要见到,一定能认出来。
两人又在凉亭里低声商量了一些行动的细节。
一直商量了将近一个小时,觉得没什么纰漏了,陈大种才站起身:
“行了,就按咱们说好的办!明天晚上,就看你的了。”
“种哥放心!”彩毛也站起来,拍着胸脯保证。
陈大种点点头,不再多说,压低帽檐,转身快步走下山顶,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彩毛又在凉亭里站了一会儿,摸了摸怀里那个装着衣服的塑料袋,
又想起陈大种怀里那张“认罪书”和自己手里的这张银行卡,脸上神色复杂。
最终,他咬了咬牙,也转身朝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