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种在水底摸索着,潭水比想象中深,也凉得刺骨。
他憋着气,睁大眼睛在昏暗的水底搜寻鱼儿的踪迹。
偶尔看到一两条小鱼倏忽而过,却根本抓不住。
一次,两次,他浮出水面换气,又潜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大种在潭水里上下下十几回,除了摸到几把滑溜溜的水草和冰冷的石头,一无所获。
冰冷的潭水和持续的消耗开始让他感到疲惫,心中的焦躁也渐渐升腾起来。
秦翠翠蹲在岸边,看着陈大种一会儿冒出头换气,一会儿又沉下去,像个不知疲倦的水猴子。
他脸上那种执拗的、非要抓到鱼不可的劲儿,
和他小时候为了给她摘树顶的野果子,摔得鼻青脸肿也不罢休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慢慢咧开,露出这几个月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甚至带着点宠溺的微笑。
这个大种,还是那个有点浑、有点傻,但对自己在意的人。
陈大种又尝试了一次,手忽然碰到一个滑腻而有力的东西,在石缝里猛地一挣!
是鱼!而且不小!
陈大种精神大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他双手如同铁钳,不顾那鱼儿拼命挣扎甩动,死死扣住鱼鳃和鱼身,双脚在潭底用力一蹬!
“哗啦——!”
他破水而出,双手高高举起!
一条乌黑发亮、足有小臂长短的大黑鱼,在他手中奋力挣扎,尾巴甩出响亮的水花!
“翠翠姐!接着——!!” 陈大种大喊一声,将那条沉甸甸的黑鱼朝着岸上的秦翠翠抛了过去!
秦翠翠早就站了起来,见状连忙伸出双手去接。
那鱼分量不轻,带着水汽和凉意落入她怀中,滑溜溜的差点脱手。
她赶紧抱紧,低头看着怀里这条鲜活肥美的大黑鱼,眼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大种!你真有本事!!” 秦翠翠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这么大一条鱼!够我们美美吃上一顿
陈大种嘿嘿笑着,手脚并用地从潭水里爬上岸。
冰冷的山风一吹,他光溜溜的身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得打了个哆嗦。
秦翠翠抱着鱼,欣喜地看向他,却见他竟然就这么赤条条地上了岸。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连忙别过脸去,又羞又恼地跺脚嗔道:
“你这个臭小子!怎么一点儿也不害臊!
光溜溜的就上来了!快把衣服穿上!冻着了怎么办!”
陈大种却浑不在意,反而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怕什么翠翠姐,你又不是没看过。”
他顿了顿,指着不远处石头上放着他脱下来的、相对干一些的贴身衣物和外套,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翠翠姐,我来的时候想着山里晚上冷,就多穿了几件。
你的衣服都破成布条了,根本没法穿。
这些干衣服,我留着给你穿。
我火力旺,抗冻!”
秦翠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整齐地叠放着他的干爽内衣、T恤和外套。
再看看自己身上这件几乎衣不蔽体、满是破洞和污渍的“衣服”,
又看看陈大种在冷风中微微发抖、却强装无事的身体,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这个大傻子!自己冻得直哆嗦,却把干衣服省给她穿!
他怎么能对她这么好……
“翠翠姐,你怎么又哭了?” 陈大种见她眼圈发红,连忙走过来用冰凉的手去擦她的眼泪,笨拙地安慰道:
“一点不像个泼辣的湘妹子!以前我偷你家红薯你揍我的那凶劲儿哪去了?”
“你才凶!你全家都凶!” 秦翠翠被他的话逗得破涕为笑,
想起乡野趣事羞恼地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陈大种脑门一下:“找打!”
“哎哟!谋杀亲夫啊!” 陈大种怪叫一声,捂着脑袋假装很痛,绕着秦翠翠跑。
“呸!你是谁的亲夫!不要脸!” 秦翠翠抱着鱼,追着陈大种打。
两人像小时候一样,在这寂静的山林溪边,追逐嬉闹起来。
陈大种故意跑得不快,让秦翠翠能追上,轻轻打他几下。
笑声、嗔骂声惊起了归巢的倦鸟,也为这死寂的深山带来了久违的生机与暖意。
闹着闹着,陈大种转过身,秦翠翠也停了下来。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对方。
夕阳的余晖穿过林隙,落在秦翠翠脏污却难掩清丽的脸上,
落在她怀中那条鲜活的黑鱼上,也落在陈大种赤裸的、伤痕累累却挺拔的身躯上。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又仿佛凝滞。
分离的苦难,重逢的狂喜,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深埋心底、从未熄灭的情愫……
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陈大种慢慢走上前,秦翠翠没有后退,只是仰着脸看着他。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拂开她额前凌乱的、沾着草屑的头发,
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盈满水光的、倒映着他身影的眼睛。
然后陈大种缓缓地低下头,吻住了秦翠翠微微张开却有些干裂的嘴唇。
秦翠翠的身体一僵,怀里的黑鱼“噗通”一声掉在地上,徒劳地弹跳着。
下一秒,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颤抖,
随即她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陈大种坚实的脖颈,生涩而热烈地回应着这个饱含了太多思念的吻。
这个吻起初是温柔的试探,随即化为狂风暴雨般的纠缠。
仿佛要将这几个月的分离、担忧、恐惧、绝望,
还有此刻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都通过唇齿的交融,传递给对方。
陈大种的手臂收紧,将她瘦得惊人的身体紧紧箍在怀中,仿佛要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他的吻沿着她的唇角,滑落到她同样脏污却细腻的脖颈,留下一串滚烫的印记。
秦翠翠仰着头,发出一声似泣似吟的轻叹,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完全依靠在陈大种身上。
她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灼热的气息。
这气息让她安心,让她沉沦。
陈大种的手不再犹豫,但动作却带着最后的克制和温柔,将秦翠翠身上那件褴褛的“衣服”彻底褪去。
夕阳的余晖,为秦翠翠裸露在冰冷空气中的胴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翠翠姐……” 陈大种俯下身,将秦翠翠轻轻放倒在溪边一块相对平坦、长着柔软青苔的巨石上。
秦翠翠看着上方陈大种那张被情欲和爱意笼罩的、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看着他眼中那个小小的、满脸红晕的自己。
所有的羞涩、所有的苦难、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都远去了。
她主动仰起头,再次吻上陈大种的唇,用行动给出了无声的许可和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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