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东莞黑道往事 > 第317章 阿杰的经历
  林间空地上,只剩下陈大种和“鸡哥”对峙。
  陈大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眼前这个喘着粗气瞪着他的白毛。
  他没有继续攻击,而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楚的音量试探的叫了一声:
  “花杰?”
  话音刚落,陈大种便看到对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震了一下。
  陈大种心中一喜,他继续低声问道,带着一丝期待和不确定:
  “阿杰?是你吗?”
  “鸡哥”——或者说花杰,脸上的凶狠之色稍稍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疑惑、警惕和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陈大种胡子拉碴的脸,那只独眼仿佛要看穿他的伪装:
  “你……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认识我?!”
  陈大种心中大喜,几乎要叫出声来!
  真是阿杰!
  虽然外形、气质大变,但他真的是花杰!
  “阿杰!是我!我是大种啊!” 陈大种激动地往前又走了一步,指着自己的脸:
  “你仔细看看!是我!”
  “大种?” 花杰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刚刚缓和的神色瞬间又变得无比凶狠,
  甚至带着被愚弄的暴怒,他猛地扬起砍刀厉声道:
  “你装你妈!他现在在牢里!被帽子抓了等枪毙呢!
  你敢冒充我兄弟?!老子他妈现在就砍死你这个冒牌货!”
  说着,他作势又要冲上来。
  陈大种连忙后退一步,同时飞快地说道:
  “等等阿杰!我真是大种!我被放出来了!
  我刚来常平镇那天,你和皮包开摩托车抢过我和翠翠姐的包!你记得吗?!”
  这话如同定身咒,让花杰已经举起的砍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那只独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陈大种,脸上的凶狠被巨大的震惊和回忆取代。
  没错!
  那天他和皮包第一次抢劫,目标就是一男一女,只不过当时没抢到,还被陈大种反抢了一个钱包。
  几人的缘分,便是从那次抢劫开始。
  花杰又看了躲在不远处的秦翠翠,对于她花杰是没什么印象的。
  因为那天抢劫太过紧张,花杰根本没仔细看秦翠翠的长相。
  “你……你真是……” 花杰的声音开始颤抖,他放下刀往前凑近了两步,
  那只独眼在陈大种脸上来回扫视,试图从那陌生的胡茬和消瘦中找出熟悉的轮廓。
  半晌,他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试探着问:
  “你……你真是大种?”
  陈大种一跺脚,又急又喜:
  “哎呀!阿杰!千真万确!是我啊!
  后面在王村,你和皮包还有娇娇,又设局想抢我一次,不过后来我们又讲和了,你们还带我去办暂住证!”
  听到陈大种连珠炮般说出这些只有他们几人才知道的隐秘往事,花杰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哐当!”
  他手里的砍刀再也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大种!!” 花杰激动地大叫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
  用尽全力拍打着陈大种赤裸的肩膀,独眼中瞬间涌出了泪水,声音哽咽道:
  “真的是你!大种!太好了!太好了!”
  他用力摇晃着陈大种,又哭又笑:
  “我之前……我之前听人说你刺杀雷宗虎失败了被帽子抓了,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还有,你怎么……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瘦成这样,还留了一脸的胡子?”
  陈大种心中温暖,也用力回拍着花杰的后背。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凶狠的“白毛鸡”,骨子里还是那个重情重义的兄弟花杰。
  “说来话长,阿杰。” 陈大种压低声音继续道:
  “有贵人帮忙,侥幸脱险。
  我现在换了身份,潜伏在雷宗虎身边,
  就是为了找机会彻底搞垮他!”
  他没有提罗汉的名字,这是必要的谨慎。
  花杰闻言独眼瞪大,露出敬佩和恍然的神色:
  “潜伏?我靠!大种,你牛逼!真牛逼!”
  随即,陈大种面色一肃,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阿杰,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搞成这副模样?
  染了白毛,戴着眼罩,还带着人在搜山?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她是我姐,秦翠翠。
  你怎么会帮那个‘江南皮革厂’抓她?”
  花杰听到陈大种的问话,脸上的激动和喜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尴尬神色。
  他缓缓道出了前因后果:
  “除夕夜粤宴楼那晚,我被刺瞎一只眼睛后,这件事便成了我的心魔!
  我每天晚上一闭眼,就是那把刀捅过来的样子!
  就是我躲在桌子底下,吓得尿裤子,不敢反抗的样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痛苦和自厌:
  “我他妈受够了!我花杰不想再当个一有事就躲起来、怂得跟狗一样的废物!
  就是因为太怂,才会被人捅瞎眼睛!
  如果我当时奋起反抗,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他喘着粗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甚至有些疯狂:
  “到港城以后我就发誓,我要变狠!我以后再也不要被人欺负,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雷宗虎是第一个!因为害我眼睛瞎掉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他顿了顿,继续讲述:
  “后来有天晚上,我在王阳堂哥王也的餐厅帮忙,听到两个刚从大陆偷渡过来的烂仔聊天。
  他们说起莞城的事,说有个叫陈大种的猛人,去刺杀太美酒店的雷宗虎,
  结果被帽子抓了估计要被枪毙。”
  花杰看向陈大种,眼中再次泛起泪光:
  “我当时听了心都凉了。
  我以为你……你真的没了。
  我想,大种是为了给我们报仇,才去刺杀雷宗虎,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个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种不在了,那就由我来!
  只有杀了雷宗虎,我晚上才能睡得着!”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所以我没告诉我妹,一个人偷偷回了莞城。
  我戴着帽子口罩想混进太美酒店,找机会做了雷宗虎那个老杂毛!
  可惜……雷宗虎那老狐狸,身边人太多,我刚混进去没多久就被发现了,差点被抓住。
  后来雷宗虎还派人到处找我,就这样,我在莞城待不下去了。
  一个月前,我跑到了惠东这边。”
  他指了指自己的一头白发和眼罩:
  “到了这边我想着得换个样子,换个活法。
  我就染了这头白发,戴上眼罩,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叫‘白毛鸡’。
  后来听说这边有个‘江南皮革厂’招人,管得松给钱多,我就混了进去。
  厂长外号骚猪,喜欢心狠手辣、敢打敢拼的人。
  我为了出头什么事都敢干,很快就得到了他的赏识,成了个小头目。
  我本来想着,先在这里混出点名堂,攒点人,然后再杀回莞城,找雷宗虎算总账!”
  陈大种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没想到,除夕夜那件事对花杰的刺激如此之大,
  让他从一个胆小质朴的青年,变成了如今这副偏执、凶狠的模样。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花杰竟然也想着为他“报仇”,还因此潜入了仇人的产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