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种没有立刻开始押分。
他转过头，看向收银台后面脸色依旧难看的张君，脸上带着“好奇”问：
“太君，我问一下啊，你这老虎机能正常出分吗？”
张君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一层，他瞪着陈大种，语气生硬：
“我开游戏厅的，还能拿有问题的机子坑你啊？
当然是能出分的！你玩不玩？不玩滚蛋！”
“玩！玩！我当然玩！” 陈大种赶紧点头，脸上笑容不变：
“我是个乡下人，第一次玩这种高级玩意儿，这不是想先问问清楚嘛。
那行，我先试一试。”
他转回头，看着老虎机的屏幕。
屏幕上排列着各种水果图标。
陈大种伸出食指，在键位上画着夸张大王（Joker）图案的图标上，轻轻按了一下。
键位上面，的押分数字从0变成了“1”。
他只押了1分。
然后，陈大种按下了操作面板右侧的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嘟——嘟——嘟——噔！”
欢快的音乐再次响起，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光标开始飞速地在一圈图标上旋转。
转了几圈后，光标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叮”的一声，稳稳地停在了画着一个红苹果的图标上。
没中，因为大王赔率极高，所以较难押中。
陈大种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他又把头转向张君那边，身体也微微探过去问道：
“太君你看， 我已经押分了，怎么没中奖呢？
你这机器……是不是不太灵啊？”
张君感觉自己快要炸了！他妈的，你押1分大王就想中奖？你当我这儿做慈善呢？！
张君他强忍着把烟灰缸砸过去的冲动，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语气已经带着明显的火气：
“大王的赔率是一百倍！大王是那么好中的吗？！ 啊？！”
他指着屏幕，像是在教一个白痴：
“你试一下多压点分！分散投资！绝对就能出分了！ 懂了吗？！”
陈大种“哦”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
“行，我试一试， 太君你是行家，我听你的。”
陈大种转回头，看着屏幕。
他的总分数还剩9分。
他没有像张君说的那样分散押注，而是再次伸出食指，在“大王”图标上，连续快速地按了九下！
“叮、叮、叮……”
代表“大王”的押分栏，数字瞬间跳到了“9”！
坐在收银台后的张君，一直用眼角余光瞥着这边。
看到陈大种这个操作，他眉头狠狠一皱，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陈大种按下了启动键。
“嘟——嘟——嘟——噔！”
光标再次飞旋。
这一次，光标最终停在了画着木瓜的图标上。
又没中，9分全打水漂了。
陈大种的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刚才那点“憨厚”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张君，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和质疑：
“太君，你这机子有问题啊！
我压了这么多分，怎么还是不中呢？
你是不是在机器上动了手脚，专门坑人的？”
“砰！”
张君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巴掌拍在收银台上，震得上面的计算器都跳了一下！
他“噌”地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猛，椅子向后滑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绕过收银台，几步就走到陈大种身边，居高临下地瞪着坐在椅子上的陈大种：
“老子刚刚说分散投资！
分散投资你懂吗？
就是把苹果、橘子、木瓜、双星、双七这些都压上！
小杂种！你他妈是想故意找茬是不是？！ 啊？！”
他弯下腰，脸几乎要凑到陈大种脸上，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你就说，你还想不想继续玩吧？！ 你玩不玩？？！！”
店里的音乐声似乎小了一些，附近几台机器的客人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又带着点畏惧地看了过来。
看场子的几个小弟也站直了些，似乎随时准备围上来。
面对张君的暴怒和威胁，陈大种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他甚至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我当然想继续玩啊，” 陈大种慢条斯理地说，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四个游戏币：“你看我手里的币还没用完呢！”
说着，他拿起剩下的四个游戏币，一个接一个，全部塞进了投币口。
“咔哒、咔哒、咔哒。”
老虎机屏幕上的分数显示栏，数字跳动，变成了“40”。
在张君和他两个小弟，以及附近几个赌客的注视下，陈大种再次伸出手指，在“大王”图标上按下！
“叮叮叮叮叮……”
急促的提示音响起。
“大王”的押分栏，数字瞬间从0飙升至“40”！
他把所有的40分，再次全部押在了“大王”这一个图标上！
押完注，陈大种没有立刻启动机器。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脸色已经铁青、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张君，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戏谑的弧度。
“我这次，要是还不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台闪着灯光的老虎机，又扫过张君那张扭曲的脸，最后回到张君的眼睛上：
“那就说明你的机器绝对有问题！到时候太君你可别怪老弟我发飙哦！”
张君被他这眼神和语气激得气的微微发抖。
“行！” 张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他后退半步，指着那台老虎机，又指了指陈大种：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要怎么发飙！ 来！老子就站这儿看着！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来！”
陈大种点了点头，不再看他。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上。
他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停顿了大约一秒钟，轻轻按了下去。
“嘟————”
音乐响起，光标开始飞旋。
整个游戏厅，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附近所有的赌客，包括张君和他那两个小弟，甚至更远一些察觉到不对劲的人，
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这台机器，投向了那个飞速旋转的红色光标。
光标转啊，转啊……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掠过西瓜……掠过铃铛……掠过木瓜……
最终，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光标颤巍巍地，“叮”的一声，停在了画着橘子的图标上。
又没中。
40分，再次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