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权一边假装思考,一边偷瞄四周,陈大种并不知道,他在等埋伏在周围的上千号黑社会出手。
十几分钟前,就在陈大种和秦权刚碰上头的时候。
距离桐油树林两百米外的一个地势稍高的林地里,
四个人挤在一起猫着腰,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往下张望。
这四人正是伍涛、聂成枭、陈学文和孙福贵。
李斌没来,因为他惜命,这种真刀真枪的场合他从来不亲自露面。
他让伍涛把林紫微和王小龙擒住之后再打电话通知他,
而他本人昨天晚上就已经到了惠东县,
现在正在惠东县城里最好的酒店里泡着热水澡,玩着花姑娘,等着好消息。
伍涛伸手指着下面桐油树林里那两拨正在交易的队伍:
“都看到了吧?
那两伙港佬,右边那伙带头的花衬衫叫秦权,旁边那个高个子手上绑支架的叫大声发。
左边那伙,那个男的叫王小龙,女的叫林紫微。
等会给兄弟们吩咐下去,听我号令一起冲下去把他们全部围了!。
秦权和大声发直接砍死,他的小弟也一个不留!
至于王小龙和林紫微留半条命,我们李少交代过,他要慢慢玩死这对狗男女!”
聂成枭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陈学文舔了舔嘴唇,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孙福贵也跟着点了点头,但他把头点下去的时候眼睛往山下又扫了一眼。
当看到了左边那伙人里面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居然是陈大种时,孙福贵心神大震!
卧槽!怎么会是龙哥?!
李斌说的那两伙港佬,其中之一竟然是龙哥!
不行,绝对不行!
几乎在一瞬间,孙福贵就做了决定,他要帮陈大种。
毕竟这些日子以来,他受了陈大种不少恩惠,
如今能成为几百人的老大,也是陈大种出钱出关系。
李斌背后虽然有人,但之前在遣送站殴打刁德一,从陈大种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来看,
孙福贵笃定陈大种的背景也一定不小!
一个有背景,又对自己好的人,怎么可能背叛,怎么可能不帮?
孙福贵已经想好了,等会打起来了他要找机会倒戈,
转而帮助陈大种搞伍涛、聂成枭和陈学文。
于是孙福贵缓缓后退,小声对伍涛说道:
“伍总,我先去后面跟兄弟们交代几句,免得他们听到号令反应不过来。”
“行,那你去吧。”伍涛没有怀疑,摆了摆手。
孙福贵便从几个人的扎堆处抽身退走,快步走到不远处四海会帮众蹲守的那片灌木丛里。
孙志刚蹲在最前面的那棵大松树旁边,手里握着砍刀,在刀身上慢慢摩挲。
旁边的几个小头目看到孙福贵回来了都把头凑了过来。
孙福贵蹲下身子,用手掌拢着嘴把声音压到最低:
“各位兄弟听好了,今天雇主李斌要对付的人里面有王先生!
王先生是我孙福贵的恩人,也是咱们四海会真正的老板!
等会儿听我号令,咱们到时候直接倒戈帮王先生,干伍涛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他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指了指不远处土坡上伍涛、聂成枭和陈学文那三人的身影。
“那个瘦子陈学文、还有那个刀疤脸聂成枭,
等会儿我跟志刚带几个利索的兄弟趁他们不备直接把他们挟持!
他们人多,擒贼先擒王!
拿下那两个人之后,让剩下的兄弟把那个戴眼镜的伍涛和他的小弟全部控制住!
都把招子给我放亮些,把人认准咯!等会别让他们跑了!听明白没有?”
孙志刚脸上震惊神色一闪而逝,眼睛眯了眯,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旁边几个小头目都是陈大种当初从樟木头白劳砖厂解救出来的,
听到居然敢对付王先生,几个汉子眼睛里一点犹豫都没有,齐刷刷小声应道:
“知道了贵哥!誓死保护王先生!”
孙志刚蹲着挪到其他队伍前面把话又传了一遍,
传完之后整个四海会的队伍就像一锅被调低了火力的水,
表面上平静但底下已经翻起了暗涌。
不一会儿,伍涛拔出了腰间的砍刀,
猛地站起身来把砍刀高高举起,嗓门在空旷的山谷里面炸开:
“兄弟们抄家伙!上了!”
这一嗓子还没在山谷里落定,上千人便一窝蜂涌向桐树林。
砍刀和钢管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出大片大片刺目的白光,
脚步踩在桐油树林的沙土地上扬起了一阵土黄色的烟尘。
上千号人从各个方向朝秦权和陈大种两拨人所在的那片空地同时围了过去。
陈大种和林紫微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林紫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陈大种把张君往身后一推,
两只手捏成了拳头牙关紧咬扫视着四面涌过来的人潮。
秦权突然笑了, 脸上堆满了阴险到极点的得意,那声音里全是报复的快感:
“龙哥,我刚才要告诉你的秘密就是:你和大嫂今天……必死无疑!嘿嘿!”
大声发立刻跟着接上了,嗓门震天响:“权哥让你俩今天去死啊!”
话音一落,四周上千号人已经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最近的几十个打手距离陈大种和秦权这一小片桐油树林已经不到二十米,
刀刃上的反光能把人眼睛晃花。
秦权张着嘴还在笑,突然,他身体一弓,惨叫一声:“呃啊!”
他转过头去,看到的画面让他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碎成了渣:
伍涛正站在他身后,手里举着一把血淋淋的砍刀。
鲜红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淌,滴在沙土地上洇开了一小圈暗红色。
显然,刚刚就是伍涛砍中了秦权的后背。
而站在秦权身边的大声发,脖子左右已经多了两道骇人的豁口。
这两刀,正是聂成枭和陈学文两个人同时下的手,一左一右砍出来的。
那口子极深,一看便知是已经砍断了气管。
大声发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两只手捂着自己往外喷血的脖子,倒在地上疯狂翻滚着挣扎,
他张口想骂人,但生机快速失去,转瞬之间大声发便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