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东莞黑道往事 > 第489章 火海
  “呵呵,呵呵!”李斌看着刘娟,笑了。
  他昂起头在屋内扫视一圈,目光落到被孙志刚遗留在屋内的液化气喷火枪上,
  李斌快速蠕动着爬过去,抄起液化气罐又回到刘娟身边,对着刘娟的头颅猛然砸下!
  “臭婊子!给老子死!!!”
  “碰!”
  刘娟一个翻滚,险险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铁罐砸在地上弹了一下,正好砸中木地板上一根用来固定地板的螺帽的尖锐处。
  这个手持式液化气罐没有经过任何加固处理,
  罐壁薄得只是一个冲压铁皮桶,
  被李斌这全力一砸之后尖锐的螺帽头直接刺穿了罐壁上最薄的那一条焊缝。
  “呲呲!呲呲!”
  一道细小的裂口出现在了罐体的侧壁上,
  白色的液化气从那个小洞里笔直射了出来。
  喷气的嘶嘶声在安静的榨油坊里像一条受了惊的毒蛇在吐信子。
  李斌愣了一秒。
  他看着那个还在往外喷白色气体的铁罐,目光重新落回了刘娟身上。
  李斌再次捡起铁罐,举过头顶,用仅剩的右手猛砸向刘娟的头颅。
  这一次刘娟没能躲开。
  铁罐沉重的金属底面直接拍在了她的额角上。
  骨裂的脆响和皮肤撕裂的闷声同时从她的颅骨上传了出来。
  鲜血从她的发际线下涌出来,沿着太阳穴往下淌,
  她的眼睛睁着但瞳孔开始涣散了,整个人在地板上轻轻地抽搐着,陷入了恍惚。
  李斌没有停手。
  他再次举起铁罐,再一次砸下。
  “碰!”
  “碰!”
  “碰!”
  “碰!!!”
  一次又一次,沉重的金属罐底轰击在刘娟的眼眶、额头、太阳穴上。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的木屋里起伏重叠。
  她的眼窝被砸陷进去了,她的颧骨被砸塌了,
  她的头皮被铁罐底部的锋利边缘刮掉了一大片露出了底下白惨惨的头骨。
  血顺着她破裂的头皮淌进了她被砸烂的眼眶里,
  把她那只还在望着天花板的眼珠泡成了一片血红。
  她不再动弹了,李斌又砸了不知道十几下还是二十几下,
  直到他仅剩的右手彻底脱力,再也提不起那个铁罐,他才停下手来。
  而此时,那个被砸出小洞的液化气罐已经停止了喷气。
  里面的液化气全部逸散到了木屋一楼的每一寸空气中,
  形成了一团肉眼完全无法看见,
  浓厚到可以让人一鼻子就闻到油腥味的致命气体,充满了整栋木屋的每一寸空间。
  李斌靠在柱子上喘着粗气,看着地上刘娟那颗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头颅。
  “呵呵……嘿嘿……嘿嘿……是我赢了……是我……”
  他癫狂的笑了几声,目光忽然落在了刘娟上衣口袋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长方形凸起物。
  李斌用右手从她口袋里摸出了那个东西。
  这是一部手机。
  李斌随便按了个按钮,屏幕被点亮,电量还有将近一半,信号也显示有两格。
  李斌把手机举到眼前,脸上那堆扭曲的笑容忽然变得更大了:
  “呵呵……天无绝人之路……我便用这部手机,博取一线生机。”
  这部手机,正是白定国买了送给刘娟的,白定国的目的是让刘娟在想起或发现新的证据后联系他,
  而此时,这部手机却成了李斌对外求生的工具。
  李斌用仅剩的右手,用沾满了刘娟和自己鲜血的拇指,按下了李启明的电话号码。
  拇指按下拨号键的那一秒,电话通了,李斌警觉的看了一眼窗外,把手机举到嘴边,小声说了句:
  “爸!救我!我被王小龙……”
  手机接通的一刹那,听筒里的电流释放出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细微电火花。
  那朵火花极小,小到在任何正常的环境中都不可能点燃任何东西。
  但这间木屋里已经充满了液化气和桐油挥发的油腥,
  空气中每一立方厘米的气体都达到了爆燃的浓度极限。
  那朵微小的电火花落在空气里,
  像一根点燃的火柴被丢进了一桶已经撬开了盖子的汽油里。
  “轰!!!”
  在李斌说出“王小龙”三个字的瞬间,木屋一楼瞬间爆燃!
  榨油机器上、墙壁上、地板上的桐油污垢瞬间被点燃!
  刹那间木屋一楼便化为一片火海!
  火焰和高温气浪像海啸般,沿着同样布满桐油泥垢的楼梯往上窜,
  仅仅不到十秒,整栋三层的木屋在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地狱。
  伍涛:“着火了!黎先生救我!”
  秦权:“骆哥救我,我不想死啊!”
  张君:“好好好!哈哈哈!狗擦毛滴,全部烧死了最好!”
  其他人:“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嘶吼和求救声和火焰的噼啪声混在一起。
  火舌抓舔着整间木屋的每一根木头柱子,每一根横梁,每一块被桐油泡过的木板。
  秦权、聂成枭、陈学文、张君和伍涛等人浑身着火翻滚不停,
  可地上全是桐油,这一翻滚,便如火上浇油。
  一楼的李斌整个人化成了一个燃烧的橙色火球。
  火焰从他的头皮上烧起来,从他的脖子上烧下去,
  把他身上那件还在往外渗血的西装和衬衫全部烧成了滋滋作响的焦黑熔胶。
  他在地板上翻滚着惨叫着,用仅剩的右手拼命地往门口的方向爬,
  断掉的三肢在地上拖出了三道带着火焰的黑色血痕。
  火舌一口一口地撕咬着他的后背他的双腿他的头顶,
  把他整个人烧成了一个在地板上拼命挣扎的人形火把。
  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他继续朝着门口挪动,
  但爬了不到一米,忽然感觉到有人咬住了他的断腿。
  那力道极大,咬得极死,像一只齿轮卡进了另一只齿轮的齿槽里死都不肯松开。
  李斌往后一看,是刘娟!
  那两排牙齿连着一张被砸得已经完全看不出五官轮廓的血肉模糊的脸。
  但那张脸的主人似乎正在用已经血肉模糊的眼窝瞪着他,似乎在说:
  “一起下地狱吧!”
  刘娟虽然没有了四肢,但她还有牙齿,
  不算锋利的牙齿此刻深深嵌入李斌的血肉之中,让李斌无法朝着门的方向寸进分毫。
  李斌张开嘴想喊出什么,但火焰已经侵入了他的口鼻之中,
  喉咙里只喷出了一团火焰,最终只能无力瘫倒,和刘娟一起继续被火焰吞噬。
  从第一声爆炸到一切终结,只用了仅仅不到三十秒。
  “轰!!!”
  又是一声爆鸣!
  橙红色的火光从窗户和门板的破洞里疯狂地往外喷射,把整个山腰照得亮如白昼。
  有那离得近的四海会小头目已经赶到屋边,但眼前的火海让他们不敢冒险进入。
  原本两百多米开外警戒的陈大种也冲到了木屋门口,此时他的眼前,只剩下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