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种不希望再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林紫微,便转身对林紫薇说道:
“大嫂,你带着阿阳和小明先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刘娟的遗体,目光在她那张被铁罐砸烂的脸上停了好几秒:
“西叔,你找块干净的布把刘娟的遗体包好,跟着大嫂一起走。”
文西点了点头,直接脱下自己的上衣,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包裹刘娟的遗体。
林紫微走到陈大种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问: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今天晚上弄出的动静太大!刚刚木屋爆炸着火,这火光在几公里外都能看到!
山下搞不好有人已经报警,等会森林公安和林业局的人很可能会上山!
你现在不走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陈大种重重地叹了口气:
“大嫂,你说的这些我全都明白。
但是桐油树林那边除了我们四海会的兄弟以外,还有六七百个俘虏。
聂成枭的川渝帮,陈学文的豫南帮,伍涛从新金泰带来的打手,
还有秦权剩余的小弟全部蹲在那里。
这些人如果不处理好,我们以后会有很大的麻烦!
李斌今晚死了,但李启明还活着。
义联盛的话事人骆天洪如果知道秦权死了,搞不好会继续派人对付我们。
还有李斌说的那个黎家诚,可能也是个大麻烦……
所以今天的事情,我不想有任何人走漏风声。”
林紫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龙!你的意思是……要把桐树林那边的六七百人全部灭口?!”
陈大种的脸色在身后燃烧木屋的火光映照下变得又冷又硬。
他没有正面回答林紫微的问题:
“大嫂你别管,我有我的考虑。
大嫂你记住!
今天的事情因我一个人而起,是我把李斌骗到莲花山,是我逼他招供,是我导致了这场大火。
你从头到尾只是被我带来的,你对今天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如果有一天事情败露,这一切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现在带上摄像机赶紧走!”
“阿贵!把摄像机交给大嫂!”
孙福贵闻言,立即将刚刚拍摄李斌的摄像机交给了林紫薇。
林紫微缓缓伸手接过,望着陈大种张开嘴还想说些什么,
但对上陈大种那双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眼睛,
到嘴边的话被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咽了回去。
她明白,陈大种是对的,今天的事情若不处理妥当会后患无穷。
她只得点了下头,转身对着文西、朱小明和曹阳招了下手:“我们走!”
几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脚步声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影之中。
陈大种转过身看着木屋周围那圈刚被四海会兄弟们清理出来的隔火带。
光秃秃的泥土带把木屋和四周的树林隔开了几米,
火焰烧不到外面的树,应该不会引发更大的山火了。
就在此时,木屋发出“轰”的一声,整栋楼在陈大种注视中坍塌。
李斌的尸体,秦权的尸体,伍涛的尸体,大声发的尸体,
张君和那三个喽啰的尸体,全部压在了那堆烧得通红的碎木头之下,再无任何生还的可能。
陈大种转回身,朝着孙福贵和孙志刚的方向大步走过去:
“阿贵,志刚,我们现在回桐树林!
你们俩都给我做好心理准备,等会儿……可能会死很多人。”
孙富贵和孙志刚对视一眼,不自觉吞了吞口水,都听出了陈大种话里的杀意。
……
陈大种带着孙福贵、孙志刚和几个四海会的小头目一路狂奔往桐油树林赶。
山路在脚下颠簸起伏,头顶的月亮已经升到了莲花山山脊正上方,
清冷的月光透过桐油树的树冠洒下来,
把满山坡上蹲着的人群照成了一片黑压压的剪影。
聂成枭、陈学文和伍涛带来的人马还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上。
他们的手机在被俘虏的时候就被收走,
在他们四周是三三两两拿着砍刀来回巡逻警戒的四海会帮众,以及玄武堂的兄弟。
俘虏们听到脚步声,看到陈大种满面烟尘从山道下面跑上来,
身上还散发着木炭和烧焦棉布的味道,眼神都不由自主地往地上躲。
陈大种在人群前面站定,转过身问孙福贵:
“阿贵,你刚才跟我说过,聂成枭在沙井镇是做面粉生意的对吧?”
孙福贵点了点头:
“对,龙哥。道上都叫他沙井面粉王!
据说他手上的货在整个莞城都是头一份。”
陈大种又问:“聂成枭的马仔是哪些人?”
孙福贵伸手指了指蹲在人群左侧那一片黑压压的脑袋:
“就是他们,蹲正最左边那堆,全是川渝帮的人。”
陈大种走到左侧那堆人面前站定,对着那近三百号蹲在地上的俘虏,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你们之中,哪些人直接参与过聂成枭的面粉生意?自己站出来!”
川渝帮的小弟们蹲在地上,你望我我望你,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
面粉生意是什么概念他们太清楚了,走私贩卖运输毒品,无论哪一条都是掉脑袋的重罪。
现在老大聂成枭不在场,谁先承认就等于自己把把柄交到其他人手中。
陈大种等了大概十秒钟,没等到任何人开口。
“呵呵……”他冷笑一声,声音骤然拔高:
“都不说话是吧?
好!那我便当你们所有人全部参与过聂成枭的面粉生意!”
他转过身朝着孙志刚那边一挥手:
“志刚!带一队兄弟出来!把聂成枭的马仔全部给我砍了!”
此话一出!人群一片哗然!
蹲在中间和右侧的陈学文和伍涛的小弟们听到这话,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把头埋得更低。
有人偷偷从胳膊缝里瞄了一眼左侧那堆人。
将近三百颗人头,三百条人命?
这个人居然说砍就全砍!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操!这他妈哪里是人,这王小龙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孙志刚听到这个命令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但他盯着陈大种那张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的脸,
心想王先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他一定有他的打算,再说了王先生敢做这样的决定,一定留了后手。
所有啊,自己照办就行!
“遵命!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