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灵眼神躲闪下意识低声反驳:
“龙哥你说什么呢?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害你?”
“臭婊子!你还在装?”陈大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将刀刃紧紧贴着雷灵的皮肤:
“你伙同聂海芬陷害我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雷灵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到了最大。
她脸上的表情快速变换着。
从震惊到惊恐、再从惊恐到自责。
她刚刚睡着了并不知道客厅里发生了什么,
自然也不知道是沈幼萝在梦呓时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但她此刻也不纠结陈大种是如何得知的了,此刻见陈大种已经知晓真相,雷灵悔不当初!
事实上,在几个小时之前当她站在电器专卖店门口看到电视上那二十万的悬赏通告时,她就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
只是现在为时已晚,雷灵看着陈大种,眼泪不自觉涌了出来。
一颗接着一颗,沿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她光着的膝盖上。
之前龙哥虽然也对我恶声恶气过,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求婚那次在酒店门口他只是吼我骂我,但眼神里至少还有点嫌弃里的无奈。
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就是冰冷的杀意。
我爸死了……我没钱了……
现在龙哥也知道是我害了他,他永远也不会原谅我吧……
既然这样……那我留在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雷灵抽泣着抬起眼睛看着陈大种,脸上的面如死灰,她的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
“龙哥……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不知道事情会搞成这样……你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呜呜……”
陈大种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
月光把她照得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白纸。
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脖子上的血管在刀刃下面一跳一跳。
雷灵一直在哭,陈大种就一直怒视着她。
渐渐的,他胸腔里忽然涌上来一种情绪,
不是怒气,也不是恨,而是一股怎么都化不开的无力感。
他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两声惨笑:
“呵呵……呵呵……”
我杀了雷宗虎,雷灵又害了我,她这也算是为父报仇了。
现在杀了她又能怎么样?改变不了任何事!
冤冤相报何时了……算了吧……
陈大种莫名又想起老乞丐说过的话:说自己活不过今年年底。
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也许真的是天要亡我陈大种吧。
杀意消退,陈大种缓缓把砍刀从雷灵的脖子上移开。
雷灵脸上露出疑惑,呜咽着问:“龙……龙哥……你不杀我么?”
陈大种收刀,刀尖在月光里划出一条弧线。
他站直身体,声音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没有怒也没有恨,只有一片灰烬:
“雷灵……从今天开始我们俩算是扯平了,以后各走各路,再也不见!”
说完,陈大种走到床边捡起自己的衣服往身上套。
雷灵看着他的背影呆了两秒,忽然从床上滚了下来,光着身子扑过去死死抱住了陈大种的脚踝。
她的脸贴在陈大种的脚背上,眼泪把袜子上沾的灰都浸湿了:
“龙哥!我错了!我错了!我可以弥补!
你和我一起去惠东,我再当面跟那个局长说是我诬告了你!
求求你了龙哥!你别走!外面太危险了啊!呜呜!”
陈大种低头,淡淡说了句:
“别逗了雷灵,你让我和你去惠东找死吗?”
陈大种料想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聂海芬利用雷灵做的一个局。
聂海芬背后站着的可能是李启明那个老东西。
现在他们手里已经有了烟头的DNA比对结果,
白定国那边也采集了我的生物样本做了交叉验证。
这个时候跑去惠东,简直是自投罗网!
搞不好聂海芬早就准备好了一套严刑逼供的手段在审讯室里等着我,
进去容易出来难,就算雷灵翻供也大概率是没用的。
想到这里,陈大种颇感无奈。
“滚开。”
他把另一只脚抬起来,不轻不重地蹬在雷灵的肩膀上把她从自己脚踝上踹开了。
雷灵摔在床边地上,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指尖却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陈大种走出房间的时候没有回头。
客厅里沈幼萝还没醒,光着身子蜷在沙发角上一动不动。
陈大种看了她一眼,那真是越看越气。
要不是这丫头在雷灵耳朵边吹风出馊主意,事情未必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他走到沙发边,高高扬起手掌,一巴掌甩在沈幼萝脸上。
“啪!”
这一巴掌比上次沈幼萝带着雷灵堵他要响得多,整个客厅里都回荡着清脆的回音。
“还在睡觉?!我操你妈的!”陈大种骂了一句。
沈幼萝被这一巴掌直接从晕厥里打醒。
“啊啊啊!”
她惊叫一声,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往后躲,
一直缩到沙发扶手和墙角的缝隙里才停下来,
双手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地看着陈大种,活像一只被主人教训的猫咪。
她的目光落在陈大种手里那把砍刀上的时候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下一刻她竟然直接从沙发上爬起来跪倒在地,眼泪鼻涕齐出,求饶道:
“呜呜呜,龙哥别杀我……龙哥别杀我……”
“哼!”
陈大种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走向门边毫不犹豫扯开门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雷灵跑出来,看到沈幼萝跪在地上,沈幼萝回头和雷灵四目相对,两个女孩都没有说什么。
一切……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