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猫双爪前伸,腰背高高弓起,全身炸毛,做出一副攻击姿态。
而在只大橘猫身旁,还有三四只小猫。
几只小猫的皮毛上还裹着一层透明的黏液,
眼睛紧闭着,身子跟耗子差不多大,明显是刚出生不久。
大橘猫的瞳孔缩成两条竖直的细缝,背上的橘毛全炸了起来,对着陈大种继续嘶哈。
那意思好像在说:“人类,你给我滚!”
陈大种皱眉,赶紧把食指竖在嘴唇上朝那只猫做嘘声状。
但橘猫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它只看到一个大活人突然翻进了自己的窝里,离它的崽子只有两米不到。
“嘶!哈!嘶!哈!”
“喵呜!喵呜!”
它不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叫得更大声了,嘶哈嘶哈的警告声一嗓子比一嗓子尖锐,还开始怪叫起来。
陈大种心里暗骂,操你妈!真是畜生听不懂人话!
“谁在里面?!”
忽然,只听有人在车斗外面大喊一声!
陈大种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就看到那个肥胖的卡车司机已经半趴在了车斗的栏杆上。
他一只手抓着栏杆,另一只手举着个手电筒往车斗里照,
光柱来回扫了两圈,准确无误地打在了陈大种脸上。
这一瞬间,四目相对!
那卡车司机的两只眼睛顿时瞪得跟铜铃一样。
他立即跳下车,扯开嗓子就喊:
“抓贼啊!抓偷皮料的贼啊!!!”
喊完之后司机转身就跑,两条腿倒腾得飞快,朝着民警值班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陈大种心中大骂:
“我操!真他娘的倒霉!难不成是昨晚对那沈幼萝做了坏事遭报应了?”
他立刻翻身从车斗里跳了下来。
脚刚沾地就看到大门口值班室那边已经有好几个民警跑了出来,正朝他这边冲。
陈大种拔腿就往市场的另一侧出口跑,跑出去没几步就跟迎面冲过来的一个民警撞了个满怀。
他肩头直接顶在那民警的胸口上把人撞翻在了地上,但脚步连顿都没有顿一下继续夺路狂奔。
那个肥胖司机站在几个民警旁边急得直蹦,伸着一根指头指着陈大种的背影大声喊:
“警察同志!就是他!”
“抓住他!”
“站住别跑!”
几个民警一边骂一边吹响了警哨。
附近有几个热心市民也加入了追赶的行列!
尖锐的哨声在市场里面刺耳地回荡着,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大种头也不回地闷头往前冲,鞋底在水泥地上啪啪啪地砸出一串密集的声响。
陈大种知道绝对不能被抓!
这要是被民警抓到往值班室里一按,三两句盘查下来就得露馅。
要知道现在整个莞城帽子估计都因为昨晚的通缉令已经认识了自己。
想到这些,陈大种脚下步子更快了。
从皮料市场的侧门冲出去之后沿着大街狂奔了好几分钟,
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民警还在追,距离不但没拉开反而还近了几步。
“妈的!这几个人体力真他妈的好。 ”
陈大种咬着牙继续提速,跑到前面拐角处一个急转甩进了另一条街。
这条街是条小巷,两边停了几辆车。
他扫了一眼,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绿色的出租车,
后排的车门窗户开了大半截,玻璃缝里露出里面的座椅靠背。
“不行了,只能试试躲进去!”
心念及此,陈大种身子往上一窜像条泥鳅一样从窗户里钻了进去。
进了后座他没有停顿,踩着后排座椅的皮垫子直接翻过了靠背,滚进了后备箱里。
后备箱里堆着一个破旧的编织袋和一把长柄雨伞,
他把自己蜷成一个球缩在最里侧,屏住呼吸不敢动。
过了大概几十秒,他听到前面车门被拉开又关上的声音。
一个男人上了车,嘴里嘟囔了一句粤语,听起来像是在抱怨什么东西。
紧跟着又有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也是粤语,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串,语气带着催促的味道。
两个人说了几句之后车子发动了。
陈大种听不懂白话,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窝在后备箱里一动不敢动。
后备箱里又闷又热, 就这样过了四个小时,陈大种有些尿急。
第五个小时的时候陈大种实在是扛不住了。
他的膀胱胀得快要炸开,肚子里那泡尿从河田村起已经憋了整整一晚上加一个上午,
再这样下去非得憋出毛病来。
他也不管前排那俩人了,直接掏出砍刀从后备箱里翻身落到后排座椅上。
“啊啊啊!”
后座的中年妇女看到一个戴着黑口罩棒球帽的男人忽然从后备箱里钻出来,
手里还提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吓得嘴里发出一声尖叫。
她整个人弹缩到另一侧车门上,死死抱着怀里的包包。
“怎么了?”
司机问了一句,也猛地回过头来,正好和陈大种四目相对。
“啊啊啊,你干什么?”司机也被吓的叫出声,下意识踩下刹车。
陈大种赶紧把砍刀别进后腰,微微抬手安抚道:
“大姐!师傅!别慌!我不是坏人!
刚刚有人追杀我我才躲进你们车里,现在打开车门放我走!”
司机盯着陈大种脸上那个黑口罩和压在眉毛上面的棒球帽咽了口唾沫。
这副打扮怎么看怎么不像正经人,再配上刚才那把砍刀,他哪里还敢多嘴?
“大佬,大佬请慢走!放心我不会乱说话的!”
“对对对,靓仔你安心离开就好!”
司机和那妇女先后说了句乖话,生怕陈大种突然暴起伤人。
紧接着,司机手忙脚乱地靠边停车,按下了后排车门的解锁键。
“谢谢!”陈大种推开车门,果断钻了出去。
两条腿刚踩到地上就不受控制地发软,在后备箱里蜷了四五个小时血液都不循环了。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踉跄着跑了几十米找了个路边的绿化带,解开裤腰带对着树丛就是一通猛放。
那泡尿撒了快一分钟。
把裤子系好之后陈大种这才直起腰来四处打量。
他现在站的地方是一条不算宽的街道,路两边种了两排棕榈树,远处的山丘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街对面有几家店铺,其中一家便利店门口立着个冰柜,招牌上的霓虹灯还在闪烁。
陈大种眯着眼看了一眼招牌上的字:
惠东王招娣士多店。
陈大种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忍不住骂了一句:
“操!给我干哪儿来了?给我干到惠东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