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门镇,太平港港口。
白定国换了一身便衣站在港口某栋建筑的阴影里。
他把警服脱了换了一件灰色的旧夹克和一条深色西裤,
脚上那双皮鞋还是刚才从撞毁的警车里爬出来时穿的那双,左脚那只鞋面上蹭了一道长长的刮痕。
他旁边的陆川也换了便衣,穿了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看起来像个跑业务的销售员。
“白局,海警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他们已经在附近的海域布防。”
白定国点了点头目光一直盯着港口入口那条通往码头的路:
“很好!王小龙估计还有一会儿就到港口,全体注意隐蔽!”
港口四周的阴影里蹲着几十个换了便衣的帽子。
有人藏在集装箱后面,有人蹲在装卸货的吊机底座旁边。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白定国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快看!来了!”
距离港口码头几百米远的路上出现了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
他骑着一辆破摩托缓缓朝着港口驶来,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五官。
男子把摩托车停在了码头入口的空地上,熄了火拔了钥匙放进口袋里,
站在原地转动脖子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白定国从阴影里往前迈了一步,手往下一压。
“开始行动!快速接近!捉拿王小龙!”
几十个便衣从所有阴影里同时冲了出来。
几十双脚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杂乱脚步声在空旷的港区里像一阵急雨。
那男子还站在原地仰着脖子往远处看,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几十个人包围。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白定国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往下猛地一压把他整个人按在地上。
“老实点!双手抱头!”
另外几个便衣紧跟着扑了上来,膝盖顶着他的后背,手铐咔嚓一声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男子被压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嘴里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叫声:“你们干嘛啊?”
白定国皱了下眉头,心道这声音不对啊?
他赶紧弯下腰伸手抓住那男子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
此人没有络腮胡子!
鼻子也不是记忆里那种又高又挺的鼻梁,反而是很塌。
“你不是王小龙!”
白定国的脸一瞬间沉了下来,一把揪住那男子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说!你是谁?!”
塌鼻男人被白定国脸上那股要吃人的表情吓得不轻。
他揉了揉被手铐勒红了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不服气:
“你们又是谁?为什么欺负我?你们再这样我报警了啊。”
“我们就是帽子。”白定国揪着他衣领的手又紧了几分:
“说!你为什么会骑着王小龙的摩托车?”
塌鼻男人听到“帽子”两个字,脸上的不服气像被人按了退格键一样消失了。
他的肩膀缩了起来,嗓门从刚才的质问降到了蚊子叫:
“什……什么王小龙?”
“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与狡辩!老实交代!”
“哦哦……阿Sir你是指……把摩托车给我的那个男人吗?”
白定国的眼睛眯了起来:“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
“二十几分钟前有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帅哥开摩托车经过我身边,他说他手抽筋了骑不动摩托了。
那人给了我两百块钱,让我骑着他的摩托车来港口帮他找人拿个包裹后送回去给他。
我临走的时候他还说太阳大别晒伤了,就把头上的鸭舌帽戴在了我的头上。”
塌鼻男人说这段话的时候摇头晃脑一脸无辜的,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代替一个通缉犯闯进了一座由几十个便衣帽子布下的天罗地网。
白定国松开了揪着他衣领的手。
他在心里骂了好几句脏话但脸上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静,只是低声说了句:
“中计了!我们中计了!”
他转过头朝陆川下了命令:
“快!通知海警搜查附近其他港口!王小龙可能去了其他码头!”
“是!”
塌鼻男人缩着脖子试探着把那张赔着笑脸的脸凑到白定国面前:
“那个……阿Sir,我可以……走了么?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白定国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塌鼻男人的话,朝身边的警员挥了下手:
“将此人押走,带回附近帽子所审讯!”
过了一会儿,陆川跑回来汇报:
“白局!各个港口都没有出现王小龙的踪迹!海警那边说附近的海域也一直没有船只经过!”
白定国眼神凝重,自语道:
“没有船只经过……难道他不打算坐船出逃?王小龙啊王小龙……你到底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