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川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这正是他最没法答的话。他看着孟珂满眼的疑惑，暗自盘算了两秒：那个秘密，说还是不说？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不能说。
一来这事太离谱，说出来她未必信；二来就算她信了，这么大的事压在心里，往后自己每回出门，都得平白让她跟着提心吊胆，反倒成了她的包袱。
不如自己扛着，省得她跟着操心。
他沉默几秒，语气带着点歉意：“孟珂，不是我不跟你说实话，更不是不信你。
只是有些事，我真的不方便说。但你放心，这些东西来路都干净，绝对不是偷的抢的，更沾不上犯法的事。”
孟珂看着他，其实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查货源。
搁普通生意伙伴身上，东西没问题、没风险就够了，她半句多余的都不会问。
可现在沈景川在她心里，早不是普通老同学了，不知不觉就把他的事当成了自己的事，一颗心下意识就悬着，就怕他走了歪路、栽了跟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问：“可收这些料子得不少本钱吧？你哪来这么多钱？总不能是碰上个不懂行的，被你捡了天大的漏？”
沈景川听完又好气又好笑，心里直叹气。
是啊，正因为是亲近，才会追着问，换个不熟的人，哪会管你哪来的货。
那块翡翠原石还能扯句偶然挖到的、野外碰着的，可这几方规规整整的印章坯子，明摆着是加工过的，根本没法随便糊弄过去。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
“我真没法跟你说清楚。这些东西，我答应了人家要保密，实在不能往外说。”
孟珂定定看了他几秒，没再揪着来路不放，只抬眼认真看着他，声音放轻了些：
“我不问了。就一句——这些东西，确定不会给你惹麻烦？不会出事，对不对？”
沈景川猛地抬头，眼神格外认真，刚要开口赌咒发誓，就被孟珂抬手虚按了一下。
“行了，别说了，也别发誓。”
她看着他，语气软了下来，眼里全是真切的担心：
“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非要探你的底，我就是……怕你出事。我知道你有分寸，我信你。”
她顿了顿，又添了句，语气很笃定：
“我们俩之间，本来就该互相信任，对吧？”
见沈景川重重点头，她又接着说：
“但你记着，真要是遇上什么难处、什么过不去的坎，千万别一个人硬撑。不管什么事，都跟我说，我们一起扛，行吗？”
这话听得沈景川胸口暖烘烘的，又酸又软。
他望着孟珂认真的眉眼，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孟珂轻轻把手放在了桌面上伸向他，沈景川迟疑一瞬，也伸过手去，宽大的手掌稳稳裹住了她微凉的小手。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隔着桌子握着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来。
沈景川心里清楚，这份心意，比桌上任何一块石头都金贵。
沈景川指尖不自觉收紧，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她的手。
孟珂没挣，顺着那点力道往前倾了倾身，两人隔着桌子越凑越近，呼吸都缠在了一起，鼻尖几乎要碰到一块儿。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睫毛上，投出浅浅的影。
孟珂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脑子里忽然就蹦出那句话——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眼前这男人，几个亿的东西敢全盘托付，从来没有要求自己什么，没有要过什么，只是单方面的付出着真心，这样的男人，错过了这辈子都未必能再遇上。
她心里一横，索性往前一凑，轻轻吻在了他的唇上。
沈景川脑子“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他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回跟女孩子接吻，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觉得唇瓣上软乎乎的，带着点淡淡的茶香甜意。
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他心脏狂跳着，笨拙又急切地迎了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孟珂脸红得快要滴血，连耳尖和脖颈都泛着粉，慌忙别开脸，垂着眸子不敢看他，心里又羞又乱——自己刚才是怎么了，居然胆子大到主动亲了上去。
沈景川还傻愣愣地坐在那儿，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泛红的侧脸，嘴唇上还留着软甜的触感，整个人跟飘在云里似的，半天都没回过神。
————（在这里笔者想多一句嘴：
如今这社会，人人都在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说人与人之间的情分越来越淡。可真的是所有人都凉薄吗？我倒觉得不是。
大多数人心里都是善良的，只是这世道教大家都学会了藏着掖着，谁也不肯先把真心亮出来，都等着对方先迈步，男女之间也好，朋友之间也罢，全是这样。
兴许有读者会说，沈景川这翡翠本就没花多少本钱，他敢放手托付，不过是因为代价小。
真要是让他掏真金白银攒下的这么一大笔巨款，未必有这份爽快；孟珂要是知道这石头不过是一块镜子的价值，怕也不会这么动容。
可我倒觉得不尽然。
我始终信，只要你肯真心实意，总能碰着一颗同样跳着的热心。
当然我也知道，这事儿赌性太大，兴许掏出去的是真心，换回来的是凉水，甚至是背后一刀。
可你要是一辈子都缩在壳里，光等着别人先付出，那说不定这辈子，你都碰不上一颗真心。
这事儿本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说不定有人看到这儿，会笑我幼稚，一把年纪了还信这套。
嗨，那就幼稚一回吧。
就让我一直这么幼稚下去吧。）———
沈景川还坐在那儿慢慢回味，唇上软乎乎的感觉一直都在。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滋味啊，太美好了。
目光落在跟前垂着脑袋的人身上，只见她脸颊红得透粉，长睫毛轻轻颤着，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连脖颈都泛着浅红，一副娇怯又不好意思的模样。这就是他挚爱的姑娘。
一瞬间，他心里涨得满满的，软得一塌糊涂。他忽然觉得，这世界可真美好，好得让人心里发甜，甜的发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