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引着众人往二进院正堂走,顺势把话题岔开了。
回到正堂,沈景川走到侧边案几旁,拿起早已备好的兵器,一一摆在桌上——三把厚背长刀,一把秀气短剑。
“这是我特意给你们备的礼物。”
他先拿起那把短剑,递向正好奇打量的林清瑶:
“林小姐,这把是专门给你寻的女式短剑,你看看合不合手。”
林清瑶连忙接过,指尖抚过冰凉的剑鞘,眼里满是惊喜:“多谢沈公子。”
沈景川又看向林家父子,指着那三把长刀笑道:“这三柄刀是给你们三位的,我不知道你们各自偏好什么样式,你们自己挑挑看,哪把趁手拿哪把。”
林山、林岳对视一眼,都没动手,齐齐看向林威远。
林威远也没推辞,上前一步,伸手拿起中间那把刀,微微点头:
“这把就好。”
林威远握着刀柄,拇指顶开刀鞘卡扣,“呛啷”一声锐响,长刀脱鞘而出。
刀身刚露全貌,堂内似是凭空凝了一层寒芒。他走镖半生,过手的好刀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从未见过这般品相的兵刃。
刀身平整光洁得像一汪冰封的寒潭,连半分锻打锤痕都寻不到,刃口一线细如发丝,匀整得如同匠人事先量着毫厘画出来的,冷光顺着刀脊漫开,锐利之气扑面而来。
他指尖极轻地蹭过刃口,指腹传来细微的涩感,唯有极致锋利才会有这般触感。再掂了掂分量,沉而不坠,重心恰好落在腕间,抬手劈砍都无需刻意借力,就是稍微有点轻。
林威远眼底翻着压不住的惊色,半晌才沉声道:
“好刀!这等工艺,比我见过的御制军刀还要精妙。”
林山、林岳见父亲动了手,也各自拿起一柄拔刀出鞘。两声清越的金铁鸣响过后,两柄长刀并排而立,冷光映得兄弟俩脸上都泛着亮。
林岳性子直,当即低呼出声,拿着刀翻来覆去地看,“乖乖…这刀身亮得都能照见人脸了!咱们镖局那把宝刀,跟这一比简直……!”
林山虽沉稳些,指尖也忍不住顺着刀脊反复摩挲,叹道:
“这刀打造得太绝了,连半点儿打磨的毛茬都没有,真不知是何等神匠能打出这样的刀。”
林清瑶站在一旁,本还因旋风马的事,心底存着点淡淡的艳羡与失落,见父子三人这般反应,也按捺不住握住了短剑剑柄。
短剑出鞘的声音更清越些,剑身纤细秀挺,却半点不显孱弱。同样是莹润冷亮的钢质,刃口锋利透亮,剑柄缠得紧实合手,分量稍轻,倒也适配自己的腕力。
她手腕轻转,挽了个利落的剑花,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弧,顺滑得毫无阻滞。
方才那点因马而生的怅然,瞬间就散了大半。
对习武之人而言,一把趁手的好兵刃,本就堪比心头至宝。
这把短剑精致轻巧,恰合她的身法路数,握在手里的那一刻,欢喜实打实涌了上来。
她指尖抚过冰凉的剑身,抬眼看向沈景川时,语气里的真切藏都藏不住:
“沈公子,这礼物太贵重了,我实在是太喜欢了,我……真的舍不得拒绝。”
林威远握着刀鞘反复摩挲了两下,才率先回过神,抬头看向沈景川,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沈公子,光顾着看刀了。这几把兵刃件件都是极品,价值不菲,你这礼物实在太重,我们父子哪敢愧领。”
林山兄弟俩也连忙放下刀,跟着点头。林岳性子直,挠了挠头道:
“是啊沈公子,这刀好是真好,可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三人虽是打心底里喜欢,眼里都透着不舍,却到底不肯平白受这么大的人情。
沈景川摆了摆手,笑得随意:
“林叔客气了,常言道宝刀赠英雄。我留着这些也没多大用处,你们走镖行走江湖,正用得上。也是赶巧刚拿到手,跟你们也算有缘。”
见三人还要推辞,他话锋一转,笑道:
“再者说,我还有事相求。我自小没接触过武艺,总觉得该学些防身的本事。我一直羡慕你们一身功夫,不知林叔叔能不能教教我?就当我提前交的拜师礼了。”
这话一出,兄弟俩都看向林威远。林威远略一沉吟,当即点头:
“这有何难!既是你想学,我便教你。只是有句话得先说在前头,我林家的家传绝学按规矩不能外传,实在抱歉。
但我林家的基础入门剑法、枪法,还有扎马步、练劲力的基本功都可以教你,对你这样的初学者防身够用了。你每日上午到镖局寻我便是,我一般都不怎么出去。”
沈景川笑着拱手,“多谢林叔,这下你们总好收下了吧?”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欣喜。当下便不再推辞,齐齐谢过沈景川,珍重地将刀收好了。
说话间天色已经擦黑,沈景川见时候不早,便吩咐外头传饭。
不多时,小月抬着一尊锃亮的铜锅进来,底下炭火烧得旺,锅里红亮浓郁的汤底很快咕嘟咕嘟滚了起来,麻香混着肉香漫开,闻着便勾人。
“这是暖锅?”林威远见了笑道,“天冷走镖的时候,我们也常吃这个暖身子。”
沈景川示意他们动筷子,“你们尝尝,合不合口味。”
几人夹着肉片往锅里涮,蘸了调好的料送入口中,眼睛都亮了。
汤底鲜辣醇厚,蘸料咸香带麻,比他们寻常吃的暖锅滋味足了不止一星半点,一口下去浑身都暖透了。
林岳吃得头都不抬,连说好吃。
吃了没两口,沈景川又从侧边案上拿过几瓶酒,往桌上一放。
几人目光落上去,瞬间都顿住了。
只见酒瓶通体透亮,莹润光滑,像整块水晶磨出来的一般,连瓶里清冽的酒液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威远拿起一瓶掂了掂,指尖贴着冰凉的瓶身,惊道:
“单是这瓶子,就已是难得的宝贝了!这般通透的琉璃瓶,我只在京城的大商号里见过一回,还没这么素净匀整的。”
沈景川拧开瓶盖,给每人都斟了一杯,
“这酒度劲大,你们尝尝。”
林威远端起杯,先闻了闻,酒气冲鼻,他眼睛一亮,没敢干了,仰头饮了小半杯。
酒液入喉,一股热辣的劲儿顺着喉咙直烧到胃里,醇厚浓烈,余味却干净。他哈了口气,拍着大腿赞道:
“好酒!够烈!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从没尝过这么够劲的!”
林岳也跟着灌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却咧着嘴笑:
“好家伙,真辣!但够爽!”
林清瑶也端杯抿了一小口,眉头微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
一时间堂内热气腾腾,锅气混着酒香,几人边吃边聊,气氛热络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