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杯烈酒下肚,铜锅里的汤底还在咕嘟翻滚,热气裹着酒香漫了一屋。沈景川放下酒杯,神色正色了几分。
“林叔,有件事我一直想问。当日在城外碰到清瑶姑娘被人追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威远手里的酒杯顿了顿,长叹一声,脸上的酒意散了大半。
“说起来也蹊跷。这趟本是常规返程镖,从京城拉了二十多车绸缎瓷器回府城,算不上什么太贵重货。小女早说想去京城看望一位旧时闺蜜。”
“那姑娘原是咱们府城人,前年父亲升官迁去了京城,她磨了我好半天,正好顺路,就带着她一起去了。”
“往回走到省城歇脚,遇上一个书生,带着个老车夫,就一辆马车,说出钱搭我们镖队同行,路上有个照应。这种事江湖上太常见,两个人也翻不起风浪,我没多想就应了。”
“谁料离府城还有几十里地,突然就杀出了人。二十多个黑衣人,二话不说直接冲过来——目标根本不是我们的镖车,直奔那书生的马车去了。”
林岳在一旁攥紧了拳头,插了句:
“那群人邪性得很!打头的三个身手快得邪乎,我们刚想上前拦,人影一晃就过去了,根本追不上!”
林威远点头,眼底还压着几分后怕:
“没错,那三个为首的,功夫根本不是江湖路数。我亲眼看见其中一人抬手,竟凭空腾起一团火球,直往那书生身上打。
我走镖半辈子,别说见,听都没听过这等手段。那书生的车夫看着不起眼,居然也是个硬茬,双方交手的气劲掀得尘土乱飞,我们连近身都做不到。”
“剩下那些黑衣人也个个身手不弱,缠住我们镖局的人打。我们父子三个加上趟子手、镖师十几号人,竟被压得抬不起头,折了好几个兄弟。
清瑶肩上被划了一刀,眼看挡不住,我就让清瑶先跑,我们爷仨断后掩护。”
林清瑶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轻声道:
“我跑出去没多远,就有几个人追了上来。我身上带了伤,眼看就要撑不住……幸好遇上了沈公子。”
“也是清瑶命大。”
林威远看向沈景川,拱了拱手:
“最顶尖的那三个都盯着书生那边,追小女的只是普通手下,功夫只是一般。不然就凭那伙人的邪性,公子你单凭弩箭,怕是也难应付。说起来,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后来那伙人得手了——书生当场就被枭了首,他们搜了书生和车夫身上的东西,呼哨一声就全撤了,连我们镖车上的货都没碰一下。我们收拾残局,车夫受了重伤死在马车边上,报了官也查不出头绪。”
他缓了缓神,似是从那份回忆里拔了出来,看着沈景川笑了笑:
“后来报了官,县里的捕头带着人过来,把两人尸体拉去殓了,马车车厢里外也翻了个遍,没搜出什么值钱物件。最后那捕头非说这是无主赃物,要拉回县衙入库。我说你拉走吧。
可他转头又跟我说马受伤了,拉不回去,说与其充公不如折价卖给我们,非得要一百两。
明摆着就是借机讹人,那捕头我也认识,不想跟他纠缠,平白惹一身麻烦,最后掏了一百两银子,这车就算落在我们手里了。
说起来也是巧,我看你有那几匹好马,却没辆像样的马车。那马车做工挺精致,车厢也宽敞,我已经让人里外打理干净了。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用,明天给你送过来。
沈景川略一思索,也不矫情,拱手笑道:“那就多谢林叔了。”
这顿酒吃到夜里大约十点左右才算散,林家父子三人带着酒意告辞。
沈景川照例还是回现代睡觉,冲了个热水澡洗去满身酒气,他倒头就睡。第二天一早就被敲门声吵醒,开门一看,前阵子订的马鞍到货了,六个大纸箱摞在门口,分量着实不轻。
他连拆都没拆,直接连箱子一起收进空间,又闪身回了异界。
月儿正守在正堂门口,见他出来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软声道:“公子醒啦?早饭都摆好了,清书清画她们正等着呢。”
两人一路进了二进中堂,吃过早饭,沈景川摆了摆手:
“你们自己去忙吧,我去后院静一静想点事,不用过来伺候。”
几个丫鬟都听话应声退了出去,院里瞬间清净。
沈景川来到后院,从空间里取出纸箱,三下五除二拆了包装,空纸箱随手扔回空间。
一共六套鞍具,三套精工骑乘鞍,三套厚实驮鞍,皮面油亮,铜件锃亮。
把六套马鞍又收回空间,沿西跨院花园绕到马厩门口,再从空间里拿出来。
推开门,正在打扫卫生的刘虎听见开门的动静,赶紧跑了过来,一见地上亮闪闪的鞍具眼睛都直了:
“公子!这是大黑他们的马鞍子?”
沈景川点头,“搭把手,搬进去试试合不合身。”
俩人正往里搬,三匹马也凑了过来。大黑走在最前头,大脑袋探过来蹭了蹭鞍面,鼻子嗅了嗅,大眼睛滴溜溜盯着沈景川,像是认出这是给自己用的物件。
小黑和踏雪跟在旁边,尾巴轻轻甩着,一副好奇又期待的模样。
沈景川笑着拍了拍大黑的脖颈,挑出最大号的那副骑乘鞍往它背上一搭。
(沈景川咨询的时候,销售经理说这是厂里给一种叫做夏尔马的专门制作的,他查了一下夏尔马的资料,感觉跟旋风马差不多,就下了单。)
果然尺寸卡得刚刚好,鞍桥稳当,肚带长度也富余,严丝合缝贴在马背上。。
跟着两人又给小黑、踏雪挨个试了剩下两副骑乘鞍,尺寸都卡得正好,皮面软硬度合适,不用再回去换货了。
三副驮鞍也都试了试,驮架稳当,绑带长短富余,拉货赶路都能用。
试完鞍具尺寸,沈景川手痒想遛一圈试试脚感。给大黑又换上了骑乘鞍。
他以前在坝上骑马,不会骑,同学几个凑了五百块钱学费,马主人教了他们一些骑马、上马的技巧。
大黑肩高将近一米九,脚蹬垂下来快齐到他胯骨,既然踏不上马镫,他就想试试后跃式上马。
他站定在马身左侧,摆开了架势,大黑太高了,双手都有点吃不上力。可是他总觉得自己身体力量比以前大,弹跳力应该也比以前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