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川愣了一下,没太反应过来:
“庶女?现在还有这么说的?”
“说白了就是私生女。”
孟轲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杯沿:
“我妈年轻时候在我爸的珠宝行上班,长得好看,我爸追了她很久。”
“后来意外怀了孕,自然就提到结婚的事,他才说自己早就有了家室。我妈性子烈,当时就气走了,她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后来生下了我,自己开了个小玉石店,一步步把我拉扯大。”
“我爸心里有愧,这些年暗地里没少帮衬,找熟人来店里高价收东西,低价出货,暗中托人给我们铺路,后来这些我和我妈都知道。”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爸对我特别关心,我对我爸的情分谈不上多深……也还好吧。”
沈景川看着她低落的神色,轻声问:“那你妈……到现在还没原谅他?”
孟轲摇了摇头,眉眼间带着点怅然:“没有。我妈这辈子最恨别人骗她,这道坎,她怕是一辈子都过不去。”
孟轲说着抬起眼,指尖轻轻搭在桌沿,望着他轻声问:“景川,你知道我跟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吗?”
沈景川一怔,看着她眼底藏着的一点不安,瞬间回过味来,心头猛地一软,连忙开口:
“小轲,我……我会对你好的。你了解我,咱们从高中到大学这么多年同学,我是什么人你清楚,我……”
“好了。”
孟轲出声打断他,眉眼弯起,眼底漾开软软的笑意,带着点娇嗔的劲儿:
“我知道,我都清楚。从高中到大学,你是什么性子,我一直都看在眼里。不然你当初跟我表白的时候,我怎么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她笑意稍敛,指尖轻轻搅了搅面前的茶杯,声音轻了几分,带着点藏不住的忐忑:
“只是我从小见多了这些事,骨子里就怕被人骗、怕被辜负。我别的都不求,就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沈景川看着她眼底真切的不安,心里又暖又疼。
眼前这姑娘家世模样样样出众,却守着一份纯粹的心长到这么大,连段正经恋爱都没谈过,在这世道里有多难得,他太清楚了。
他敛了神色,语气郑重得像在许诺:
“能遇上你,是我运气好,我肯定好好守着你、疼你。”
“行了行了。”
孟轲被他郑重的模样逗笑,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眼尾弯成月牙:
“我知道了。”
吃完饭走出胡同,孟轲按下车钥匙,不远处的宝马车灯闪了两下,她侧头看向沈景川:
“我送你回去。”
“不用这么麻烦,我打个车就行。”沈景川随口推辞。
孟轲也不说话,就靠在车门边站着,眼尾带着点笑静静看着他,直看得沈景川败下阵来,无奈笑着走过去拉开车门:
“行,听你的。”
车子驶上主路,夜色漫过车窗。孟轲握着方向盘,随口聊起:
“说真的景川,你也该买辆车了,你又不是没钱,平时出门办事也方便。对了,你有驾照吧?”
“驾照早考下来了。”沈景川笑了笑,“就是没怎么开过。买车的钱我有,可是没指标啊!”
“哎呀,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孟轲拍了下方向盘,语气带着点懊恼:
“那这样,这辆车你先开着呗。虽说不是什么贵车,胜在低调够用。你要是嫌档次低,回头卖了用这个指标换辆好的也行。”
“那哪行。”沈景川当即摇头,“我开走了,你开什么?”
“我开我妈那辆去啊。”
孟轲笑的得意,随即眼珠一转,弯起嘴角笑,带着点淘气的狡黠劲儿:
“她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天天在家待着,车停车库也是落灰,闲着也是闲着。”
“那也不合适,总不能让阿姨没车可用。”沈景川还是推辞。
“跟我还说这个。”孟轲侧头瞥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就这么定了。先送我回家,等会儿你直接开这车走就行。”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里,孟轲换了个方向,边开边给他讲这车的挡位、灯光控制和常用功能,指尖点着中控屏一一说明。
路过一处空旷的路边停车场时,她一打方向盘拐了进去,稳稳停在空位上。
“来,你试试。”
她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一会儿你自己开回去,可没人在旁边教你了。”
沈景川愣了下:“我?”
“不然呢。”孟轲推开车门,绕到副驾边冲他抬抬下巴,“驾照都有,怕什么。”
沈景川心里其实也痒,他早就想有辆车代步,只是一直没指标耽搁着。
这会儿再推辞反倒显得生分,怕扫了她的兴,便点点头下了车,换到驾驶座上。
系好安全带,他按着孟轲刚才说的熟悉了一遍操作,在她轻声指点下慢慢松了刹车,车子有些磕绊地驶出停车场,重新汇入车流。
慢慢的有些熟悉了,他才放开了一些,开得不快却顺畅了不少,孟轲坐在旁边瞧着,渐渐也放下心来。一路按着她指的路线走,不多时便拐进了一片花园洋房小区。
小区里绿植浓密,楼栋间距开阔,暖黄的路灯藏在树影里,四下安安静静的,透着股雅致清净的劲儿。
车子停在楼下,两人一同下车。孟轲站在台阶边,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两句:
“回去路上慢点开,刚摸这车别着急,路口多留意着点,别紧张。”
她小嘴一张一合,碎碎念着全是担心,路灯落在她发梢上,软乎乎的。沈景川看着看着,心头一热,伸手揽住她的腰微微用力,低头就吻了下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孟轲身子猛地一僵,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晚风卷着草木香擦过耳侧,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温温热热的。她指尖攥着他的衣角,渐渐便软了下来,轻轻闭上眼。
过了不知道多久,沈景川便松开了她,手还搭在她腰上。
孟轲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胳膊,声音又软又羞:
“小色鬼,你太坏了。”
说完也不等他回话,转身就快步跑进了单元门,连背影都透着点慌乱的羞涩。
沈景川站在原地笑了会儿,才转身上了车。他没敢开快,车窗降下一道缝,晚风灌进来,唇齿间似乎还留着刚才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