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林队的提醒,张成龙慌了。汗水顺着脸颊直往下淌。
原来,他是一名通缉犯。
去年春节前,他参加了一场黑拳赛,他收了对手仇家的黑钱,下手直接踢断了对方的腿骨,还崩碎了对方数根肋骨,险些闹出人命。
事发后对方直接报警,张成龙就此成了在逃人员,常年东躲西藏,不敢露面。
这也是他明明对胡盈盈执念至深,却始终不敢光明正大靠近她的核心原因。
我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个子不算高大,身材却极其结实,衣衫下隆起的肌肉线条分明,浑身透着常年打斗淬炼出的爆发力与压迫感。
想起昨晚巷子里的追逐,我心底一阵后怕,暗自庆幸。
幸好当时他一心逃窜,没有回身跟我硬碰硬。
真要是动起手来,以我的身手,绝对会被他一顿碾压,轻则狼狈受伤,重则当场丢人。
可偏偏这样一个能打能抗、混迹黑拳、心性狠厉的男人,居然天生怕狗。
这般极致的反差,实在令人唏嘘。
没多久,张成龙被带去审讯室做笔录、走流程。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条最显眼的线索,断了。
胡盈盈失踪案,再度陷入僵局。
时间一点点流逝,留给我们救人的机会越来越少。
中午饭后,分局紧急召开案情分析会。王局亲自主持。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市局的王局,王光耀。
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微胖,带着一点常年应酬落下的啤酒肚,说话语气温和,待人谦和,完全没有高官的架子。
可谁都能看出来,他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焦虑,眉宇间满是凝重。
会议上,林队起身做完整的案情汇报与线索复盘。
根据走访排查结果,当晚在袁河公园见过胡盈盈的所有目击者,已经全部完成问话笔录。
胡盈盈当晚的行动轨迹、时间线,也基本完整还原,和我之前的推理大体吻合。
唯一的出入,是真正的作案第一现场。
我此前一直误以为,胡盈盈是在半山大树下遭遇劫持。
但排查结果证实,那里只是凶手临时藏匿、观望的落脚点。
真正的绑架现场,是公园后山通往彩虹路的那条小道——也就是我捡到胡盈盈手机的位置。
根据现场痕迹比对、脚印重叠、拖拽痕迹残留可以确定:凶手至少两人。
目前唯一的嫌疑人已排除了嫌疑,只剩下最大的疑点,那辆神秘的黑色奥迪公务用车。
但截至目前,这辆车踪迹全无,杳无音讯。
警方筛选了全市所有在册的奥迪公务用车,每一台都核对到位,车况、行程全部正常,无一缺席。
上下里村更是被民警地毯式搜查,翻了个底朝天,犄角旮旯全部排查完毕,没有遗漏任何一处,却再也找不到半点有效线索。
全网发布线索征集后,市民陆续提供了上万条线索,专班人员逐条核实筛查,最终全部排除,无任何破案价值。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极致。
最后,技术组给出了最关键的预判:综合现场环境、作案手法、凶手行为逻辑来看,胡盈盈目前大概率还活着。
这是坏消息里,唯一的好消息。
也是我们所有人,唯一的底气。
整场会议,王局没有多余的长篇大论,自始至终只反复强调一句话。
“同志们,所有人抓紧时间,我们只剩下最后半天窗口期!就半天!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走出会议室的瞬间,刚才还神色严肃的王局,快步走到易东方身边,伸手将师傅拉到僻静角落,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无奈与担忧。
“师傅,您慢点,注意休息。这样硬熬,没用的!”
他话音里带着疲惫,全然没了方才在会上催促众人、紧绷严肃的状态。
易东方脸色铁青,眼底布满红血丝,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沉重。
“我还死不了。可盈盈要是找不回来,我就算想死,也没脸死、不敢死!”
王局心里清清楚楚,师傅和胡盈盈的特殊关系,更清楚此刻还有一众隐于幕后、能量滔天的老兵,在全城严阵以待,等候结果。
这件事,一旦最坏的结果发生,谁都承受不起。
他接不住师傅的话,只能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沉默待命的我,神色郑重。
“你就是袁小民?”
“是我,王局好!”我立刻站直身体,郑重敬礼。
“私下不用叫职务,按辈分,叫我师兄就行。”王局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沉稳,语气带着嘱托。
“是,师兄!”
“好好照顾师傅。他要是累垮、出了任何事,我唯你是问!”
我重重点头。
刚走出分局办公大楼,易东方一把拽住我,脚步急促,转身就往车的方向走。
“师傅,我们去哪?”我连忙快步跟上。
“金鼎皇域!那里有古怪!”
我心头一怔,疑惑追问:“还要回去找那辆奥迪车吗?”
“不找车。这次,直接找人!”
“找谁?”我愈发困惑。
“6号楼,姜老板,还有他十四岁的儿子!”
我彻底跟不上师傅的思维节奏了。
此前我们重回金鼎皇域,目标一直是12号楼602室那对偷情男女。师傅当时就断言,两人在房中偷情,被人莫名偷窥,绝对不简单,背后一定藏着猫腻。
我本以为,这次折返,师父是要深挖那对男女的破绽。
可又想,这事,跟眼前火烧眉毛的绑架案有什么关系?
带着满肚子疑惑,我驱车带着师傅,再次赶往金鼎皇域小区。
陈经理见到我们师徒二人去而复返,满脸错愕,眼底满是不解。
不等她开口揣测,易东方已经直奔主题,语气冰冷干脆,没有丝毫多余寒暄。
“6号楼的姜老板,在家吗?我找他有事。”
陈经理连忙笑着解释,现在是上班时间,肯定不在。
她说,纠纷已经调解好了。602室任性作妖的女业主,已在电话中给姜老板赔礼道歉,并主动要求赔偿姜老板儿子医药费,双方达成谅解,风波彻底平息。
“我不为这事,是有别的更重要的事,你马上给我联系他,要快!”
陈经理看着他铁青紧绷的脸色、不容置疑的语气,不敢有半点得罪,只能硬着头皮拨通了姜老板的电话。
电话接通,听闻是警察找上门,姜老板满心疑惑。
短暂犹豫后,他才开口说自己离不开,如果可以,他在工作地点等。
陈经理转述完姜老板的意思,易东方二话不说,问清地址拦着我就走。
十五分钟后在一栋写字楼楼下,一名身着白色衬衫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张望。
不用介绍,我一眼就能确定,他就是姜老板。
我们推门下车,快步朝他走去,亮明警官身份。
姜老板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他见过不少办案警察,却从没见过开着百万豪车出警的警员,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我们的身份与来意。
出于礼貌,他连忙上前,抬手示意,邀请我们上楼去办公室细谈。
可易东方直接抬手拒绝。
他没有多余耐心,也不想浪费一秒时间。
只见他直接掏出手机,点开相册,调出一张清晰的照片,递到姜老板眼前,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对方的神情。
“你仔细看清楚。”
“你在望远镜中看到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