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派出所吃出的包子碎尸案 > 第133章 这个女人
  来找这个女人之前,我们先对她的社会关系做了初步摸排。
  结合发生在她身上的种种事情,我们对她这个人,瞬间提起了极大的兴趣。
  “他有一把剔骨刀,你知道吗?”
  “知道,是他从镇上肉铺顺来的。”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当时就在现场,是我让他去偷的,那把刀很好用。”
  “他说要去报仇杀人,有没有说要杀的是谁?”
  “说了,一个叫杨志鹏的男人。他说自己替杨志鹏坐了二十五年牢,可对方现在彻底不认账了。”
  “认账?认什么账?”
  “赖常思说,当年杨志鹏答应,等他出狱就给他一笔补偿。可他出来两年,一次次上门讨要,对方一分钱都不肯给。”
  我们三人闻言,彼此对视一眼。
  这是我们第一次听到这段隐情。
  看来,当年赖常思认罪态度极好,多半和这场私下交易有关。
  谁料他刑满出狱,承诺彻底落空。再加上得知小儿子竟是杨志鹏的骨肉,新仇旧恨叠加,让他对杨志鹏仇深似海。
  “他走了这么多天,就没跟你联系过?”
  “没有。他不太会用微信,平日里也不爱打电话。”
  “你们是什么关系?”
  “就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你们是警察,我懂规矩,我真没图过他的钱。他早就离婚了,而且他自己说,早年在井下受过伤,那方面早就不行了。”
  “不为钱,也没有别的纠葛,那你为什么一直跟着他?图什么?”
  “他过得可怜,我也过得可怜。我们在一起,不过是相互可怜、彼此依靠。”
  “真的这么单纯?”我并不相信。
  “我知道你们不会信,但你们可以去查,看看我跟着他,有没有贪图过他半点钱财。”
  女人抬眼看向我们,继续说道:
  “老赖年纪虽大,脾气却很冲,遇事从来不怕事,唯独对我很好。自从有了他,不少男人再也不敢随便找我麻烦。”
  她浅浅一笑,像是在回味为数不多的美好日子,眼角却悄悄泛红。
  她心里,恐怕早就清楚,她口中的老赖,已经不在了,再也回不来了。
  但她的话,却让我们三人无比吃惊。
  根据我们掌握的卷宗资料,赖常思向来老实本分,甚至有些懦弱无能。可在她的口中,却成了脾气暴躁、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难道二十多年的牢狱生涯,没有磨平他的棱角,反倒养出了一身戾气和胆气?
  “平日里,他除了你之外,还和别人来往吗?”
  “没有。我说过,他没有任何朋友。”
  “他还有个小儿子,这两年有没有来看过他?两人有没有联系?”我开口问道。
  “没有。他说过,他的儿子早就死在井下了。”
  我们瞬间明白,赖常思得知孩子不是自己的血脉后,就彻底不认这个儿子了。
  “他临走之前,有没有给你留下过什么东西?”
  “没有。他这辈子,除了这栋房子和那辆汽车,一无所有,根本没什么能留给我。”
  “你之后要是想起任何相关线索,务必及时向我们反映。隐瞒实情、刻意说谎,都要承担法律责任,你明白吗?”
  “明白。”
  我们记下她的联系方式,随即动身前往当地派出所。
  所长不在所里,但基层民警同为同行,待人十分热忱。在他们的协助下,这个女人的底细,彻底清晰起来。
  她在镇上开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麻将馆。
  别家麻将馆有赚有赔,唯独她的麻将馆,几乎只赚不赔。
  开麻将馆的风险很多,不止是担心被警方查处,还有赌桌赊账的纠纷,以及三缺一时老板被迫上桌补位的麻烦。
  麻将桌有个很奇怪的规律,馆主一旦上桌凑数,十有八九会被三人联手针对,行内俗称“杀地主”。
  正因如此,多数麻将馆老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上桌。
  可她牌瘾极大,常常忍不住亲自上桌打牌。
  通宵牌局里,女赌客极少,深夜留下来的大多是男人。
  她赢了钱,就直接收进兜里;一旦输了,就会拉着同桌的男人去后方休息室坐一会儿,之后再回来继续打牌。
  这还只是小事,真正棘手的,是那些不讲诚信的赌徒。
  输光了就找她借钱,借了又不还,事后直接甩手走人。
  遇上这种人,她从不会退让半分。
  她很清楚剔骨刀好用,自己常年备着好几把。
  赖常思当初去偷刀,大概率是她常用的旧刀已经变钝,不好使用了。
  镇上几乎没人敢欠她的赌债,一来她在一众赌徒中人缘复杂,二来她狠起来的时候,手段十分吓人。
  但总有不怕事的人。
  为了追回赌债,她曾持刀伤人好几次,也因此被镇派出所拘留过数次。
  后来她突然从村里消失,旁人打听后才知道,她跟着一名常来打牌的麻友走了。
  那个人,正是赖常思。
  之前有人专程追到邻村找她麻烦,结果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狼狈而归。
  那人说,那个男人年纪不小,下手却极狠,一副不要命的架势,为了一个麻将馆女人,根本不值得拼命。
  六十多岁的年纪,依旧凶悍能打,让我们几人连连咂舌。
  可见多年的牢狱生活,让赖常思彻底脱胎换骨,性情大变。
  调取完所有资料,我们准备启程返回渝州。
  这次摸排没有挖到突破性线索,算不上重大收获,但足够回去正常交差。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外出的派出所所长回来了。
  他格外热情,执意要留我们吃饭,招待我们品尝当地特色——萍州腊肉和莲花血鸭。
  我们和他素不相识,这份过分的热情,让我们满心诧异。
  可我看清他的样貌时,莫名觉得十分眼熟。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道:“我姓雷,雷明的雷,我叫雷亮,雷明是我亲哥。”
  我瞬间恍然大悟。
  夜色渐沉,我们一行人走进当地一家口碑不错的小餐馆,店内环境雅致,菜香四溢。
  酒菜刚摆上桌,雷所直接给我倒了一杯白酒。
  我连忙起身,连连推辞:
  “雷所,万万不可,该我敬您才对。况且等会儿还要开车,我不能喝酒。”
  “不行,今天你们必须留下。这杯酒,你必须喝,不是倒给你的。”
  我顿时一愣。
  “这杯酒,是敬你师傅易东方的。我借这杯酒,特地致谢。”
  我至今不清楚师傅和雷明达成过什么约定,但听雷所的语气,定然是事成了。
  “雷所,这真的不行。您若是了解我师傅,就知道他最忌讳这个。要是让他知道我借他的名头在外应酬,我肯定要挨重罚。”
  我不是不能喝酒,是真的不敢喝。
  我曾立下誓言,一日找不到失踪的妹妹,一日不沾白酒。
  只是这份心事,不能对外人言说。
  一旁的廖进步连忙起身打圆场,端起酒杯道:“雷所,我们陪您喝,让小民稍微意思一下就行。”
  我正左右为难之际,一名民警猛地撞开房门,狂奔冲了进来。
  “雷所!钟莲秀被人打死了!”
  “在哪?!”
  “就在派出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