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派出所吃出的包子碎尸案 > 第144章 两声爆炸
  我起身的瞬间,廖进步也跟着站了起来。
  平日里性情温和的老廖,今天格外果决凌厉,上前一步扣住乔安心的手腕,直接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哎哟!疼疼疼……干什么?你们这是抢劫吗?”
  老廖没有理会他的叫嚷,一把扯过背包,略一迟疑,随即扔到我手上。
  我不再耽搁,拉开拉链,背包里面的东西看得我目瞪口呆。包里花花绿绿,满满当当,全是各式女人的内衣内裤。
  “你们……这个是我写作的素材,写作用的!”乔安心一张脸红得像熟透的猴子屁股,还在拼命狡辩。
  “写什么东西,要拿别人穿过的旧内衣当素材?”老廖满脸鄙夷,“老毛病又犯了吧,老实交代,这些东西从哪弄来的?”
  “我……我网购的。”
  “你觉得我们会信?”老廖步步紧逼,乔安心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我对这些东西本身没多大兴趣,索性把包整个翻过来,一股脑全部倒在沙发上。
  除了那一堆女式内衣内裤,剩下的只有几件随身生活用品,我一心寻找的那份资料,压根不在里面。
  “这些真都是我在闲鱼上买的,你们可以查我的购物记录。”
  后续核实下来,他居然没有撒谎,每一件都能查到购买记录,全是平台入手的二手货品。看样子,他没有说假话,这些所谓的“素材”,真就是他口中的创作灵感来源。
  “既然是花钱买的,你刚才慌什么?”我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暗自琢磨,这家伙不会是在写擦边小说吧,也不知道番茄平台能不能过审。
  “我……我就是怕你们误会。”乔安心一脸窘迫,伸手想去收拾满沙发的物件,又怯生生不敢靠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只要来路正规,单纯收集这类物品并不违法,说到底只是他个人的爱好,我们无权干涉。
  “收起来吧,别在这丢人现眼。”老廖一脸失望。想来出门之前,师父多半跟他交代过什么。
  “你哥呢?”廖进步放缓语气,轻声问道。
  “在里屋床上躺着。”乔安心一边手忙脚乱收拾他那些“宝贝”,一边朝里屋抬了抬下巴。
  我记得丁兰提过,他还有个哥哥叫乔平心,当年那场事故里被严重烧伤,二十八年几乎闭门不出,很少见外人。
  “我们进去看看他。”廖进步拍掉身上灰尘,理了理衣襟,才迈步往内屋走。他这一副庄重的模样,让我心里暗暗疑惑。
  我跟在他身后一同往里走,推开房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这天明明不算酷热,屋里却一直开着空调,让我十分诧异。
  几乎同一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钻进鼻腔,直往脑门冲,我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不敢再往前踏一步。
  房间光线昏暗,窗户全都关得死死的。
  “平心,是我,老廖,廖进步。”廖进步站在门口先报上名字。
  “老廖来了……进来吧……开下灯,别碰东西摔着。”
  声音沙哑滞涩,每一个字都黏在一起,听着格外吃力。灯光亮起那一刻,我差点往后倒退几步。
  难怪声音怪异,很难想象这是一张怎样的脸,他的喉咙怕是早就被灼伤损毁。
  他斜靠在床上,戴着一顶圆毡帽,帽檐底下,面部平整得没有起伏,没有眉毛,鼻子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鼻孔,几乎看不出嘴唇轮廓。
  脸上红白斑驳,一双眼球向外凸起,薄得像纸片的唇根本包不住白森森的牙齿,一开口,血红的牙龈全都露在外头。
  说是怪物,一点都不夸张,换做旁人冷不丁撞见,多半要吓得魂飞魄散。
  “带了外人也不提前说一声,老家伙,让我丢丑……哈哈!”那笑声如同砂轮摩擦玻璃,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没事,这是所里民警袁小民,从分局下来的,见过不少场面,吓不着他。”老廖拉过床边一把椅子坐下,努力让神情放得轻松自然。
  “没去过地狱,见见地狱爬出来的怪物,小伙子,你不亏。”他居然还有心思打趣。
  “小民,跟你介绍,乔平心同志,二十八年前那场事故,他一个人救出来五名矿工。出事的时候他本来不在 1304 垱头,警报一响,他是第一个冲进去救人的……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老廖的声音到后面再也绷不住,轻轻发颤,“他是真正的英雄,了不起的英雄!”
  “提这些干什么。我算什么英雄,我是个罪人。要是当初我拦住他们往里进,他们也就不会死了……”
  ……
  从乔安心家出来,乔安心最后还是动身回城上班了。
  廖进步跟我说,乔平心几乎常年守在这间屋子。
  大面积烧伤留下无数植皮疤痕,皮肤硬化焦化,失去弹性,也丧失了排汗调温的能力,温度稍微高一点,他就如同困在炼狱,煎熬难忍。
  所以这间房必须常年恒温卡在二十四到二十六度,空调一刻都不能停。
  即便如此,无休止的瘙痒、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还有五脏六腑时不时翻涌上来的焦灼感,时时刻刻折磨着他。
  最让人唏嘘的是,乔平心本是舍命救人的英雄,可因为身为现场当班班长,担上管理失责的名头,事后没有拿到应有的荣誉,反倒受了处分。
  按老廖所说,当年“9·28”事故活下来的人,如今剩下不到十来个,家境尚可的早就搬去外地疗养,只有乔平心还守在矿区。
  他家里实在太穷,老矿工父亲走得早,母亲不到六十就死于肺癌,为给老人治病,家里欠下一大笔债。
  虽说有一笔补偿,乔平心也有国家补贴、医疗报销,可不少开销依旧要自己扛。
  他丧失劳动能力,全家只能靠弟弟打工撑着,偏偏这个弟弟又是个奇葩,除了写点东西,平日里劣迹不少,经常有一些被他骚扰的女性投诉,在矿上就被派出所处理过多次。
  ……
  我们走回大街,又一次站到那个十字路口。天色慢慢沉下来,矿区路灯依次亮起,不少窗户里飘出久违的欢声笑语。我实在按捺不住,转头看向廖进步。
  “廖叔,刚才聊起杨志鹏的死,乔平心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恨杨志鹏一伙人我能懂,可他为什么连师傅也记恨上?”
  廖进步没有应声,闷头往前走。今天是中秋,他本该早点下班回家过节。听说他家里也有一个病人,都是我耽误了他。
  就在这时,身后猛地传来一声“轰隆”巨响,震得大地都跟着一颤。我们回头一望,脸色瞬间煞白——火光从乔平心家的方向冲天而起。
  我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那边狂奔,廖进步紧随在后。冲到现场确认,爆炸点就在乔平心家,大概率是厨房位置,屋顶直接被掀翻,大火疯狂吞噬房屋。
  我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正要往里冲。
  第二声爆炸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