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枕鸢沉香待经年 > 第十六章
  沈云川换了一身现代高定黑西装。
  宽肩长腿,通身散发着久居上位者的沉稳冷戾。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被他身上的森然气场所摄。
  谢枕鸢脚步微顿,眉心蹙起。
  “谢小姐,沈先生已经在这里等了一夜。”
  随行的特助恭敬递上一张黑卡和一份股权让渡协议:
  “沈先生按现代商业规则注册了投资公司,打算注资两千万入股您的工作室,并买断您名下所有的香艺产品。”
  沈云川走到她面前,眸光深邃克制:
  “阿鸢,朕……我查过,现代经商需要资本撑腰。”
  “你不愿见我,我不强求。这些钱留给你,保你衣食无忧。”
  这是他一贯的帝王作派。
  习惯了用权力和金钱为她铺路,也习惯了掌控她的一切。
  谢枕鸢垂眸看了一眼那份协议,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当年在东宫,他也曾指着满库房的绫罗绸缎说,只要她乖,想要什么都给。
  可一旦怀疑滋生,他也能轻而易举剥夺她所有体面。
  “沈云川,收起你那套赏赐的做派。”
  谢枕鸢抬手推开文件,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我今天的一切,是我一双手调香做花艺挣来的。”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更不会再受任何人摆布。”
  沈云川眉心微压,嗓音低沉:“阿鸢,别意气用事。”
  “是不是意气用事,跟你无关。”
  谢枕鸢越过他,径直走向停在街角的捷达车。
  陆景深正靠在车门旁等她,手里拿着两份温热的早茶。
  见谢枕鸢走来,陆景深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帆布包,替她拉开车门。
  沈云川站在原地,凤眸危险地眯起,视线如刀刃般刮过陆景深的背影。
  车子绝尘而去,沈云川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节发白。
  十点整,新工作室“枕溪”后院。
  这里曾是旧花店的杂物间,谢枕鸢正带着母亲清点搬回来的旧物件。
  “鸢鸢,快来看,这箱子也是小陆一直替你存在温控仓里的。”
  谢母搬出一个贴着密封胶带的塑料大箱。
  谢枕鸢用美工刀划开胶带,原本以为会是以前值钱的进口花器。
  可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竟是几十本泛黄的硬壳速写本。
  翻开第一本,上面是她刚大学毕业、第一次独立承接婚礼花艺时的手绘草图。
  每一页边角,都用便利贴细致地粘着客户当年的真实反馈与用花偏好。
  甚至连她随手撕下的废弃花材搭配灵感,都被人一张张用透明夹塑封好。
  在箱子最底部,还放着几袋脱水保存完好的初版干花样本,上面贴着陆景深刚劲挺拔的字迹:
  【2020年4月,枕鸢第一批纯手工冷萃香脂花材,留存备查。】
  谢枕鸢指尖微微颤抖,眼眶泛起微酸。
  她昏迷三年,世人都以为她是个醒不过来的废人。
  连亲戚都劝父母尽早放弃。
  可陆景深却把她初出茅庐时最微不足道的梦想,一寸一寸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这不是高高在上的赏赐,而是视若珍宝的尊重。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清脆响起。
  陆景深推门进来,白大褂里搭着整洁的浅灰毛衣:
  “城郊非遗联展的主办方发来通知,我们申报的‘枯木生香’空间展位批下来了。”
  谢枕鸢合上箱子,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情绪:
  “后天就要布展,时间来得及吗?”
  “只要你想做,实验室今晚全员配合你通宵赶制花香基底。”
  陆景深推了推眼镜,目光笃定。
  然而,当晚一场突如其来的罕见连阴暴雨,直接打破了所有计划。
  地下工坊的排风系统在暴雨中短路,谢枕鸢精心准备了整整半个月的主展品,彻底陷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