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诡异谜世界 > 第344章 书生亡魂
  第七道通道的黑雾是死寂的墨黑色,比前六道加起来还要浓重,仿佛能吞噬光线,连岩壁上的光网照到这里都只剩一圈淡淡的光晕,像濒死的烛火。
  还没靠近,就被一股冰冷的恶意缠上——那不是寒气,也不是戾气,而是一种黏腻的、带着算计的恶意,像毒蛇贴着皮肤爬行,让人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带着恐惧的铁锈味。
  通道口没有声音,没有异动,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但越是安静,越让人头皮发麻——穆青秀刚往前迈了半步,脚下突然踩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半截腐烂的舌头,舌尖还在微微蠕动,上面沾着腥臭的黑血。
  “这里面是‘说书先生’柳八。”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穆青秀紧接着又说:
  “他不是被直接杀死的,黑袍人嫌他嘴碎,总说些反抗的故事,就用铁钩钩住他的舌头,一点点拽出来,再用针把他的嘴缝上,最后把他扔进装满毒虫的笼子里……”
  “他的舌头……”魏晓东胃里一阵翻涌,刚被复位的胳膊又开始隐隐作痛,接着说道:“他的怨气在嘴上?”
  话音未落,黑雾里突然传来一阵“嘶嘶”声,像是无数毒虫在爬行。
  紧接着,一道佝偻的黑影从黑雾里飘了出来——他的嘴被粗麻绳缝得死死的,麻绳上还沾着干涸的血痂,每动一下,麻绳就勒进皮肉里,露出森白的牙床;
  舌头的位置是个黑洞洞的窟窿,往外淌着墨绿色的毒液,滴在地上“滋滋”冒烟;
  最吓人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的三角眼,瞳孔是竖起来的,像毒蛇的眼,死死盯着众人的嘴,仿佛要把每个人的舌头都拽出来。
  他手里没有武器,却比任何武器都让人胆寒——他的指甲又尖又长,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每根指甲上都刻着一个扭曲的“封”字。
  “嘶……嘶……”柳八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毒蛇般的嘶鸣,他突然伸出手,指甲对着张北岛的嘴就抓了过来。
  张北岛挥剑去挡,噬魂剑的金光刚碰到指甲,竟被指甲上的“封”字弹开,剑身上瞬间浮现出一层黑雾,像是被封住了光芒。
  “他能封掉武器的灵气!”张北岛心头一沉,发现剑上的金光正在快速消退。
  柳八的动作快得像鬼魅,转眼就绕到赵九奺身后,指甲几乎要碰到她的嘴。
  冯伟明反应快,铁链“哗啦”一声甩过去,缠住柳八的胳膊,却被他胳膊上突然冒出的毒刺扎中——那毒刺像蜈蚣的脚,密密麻麻,铁链瞬间被腐蚀出无数小孔。
  “他身上有剧毒!”冯伟明慌忙收链,手腕上已泛起黑紫。
  “他恨别人能说话!”穆青秀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方染了血的玉兰帕子,说道:“白若娴说过,柳八最宝贝他那副嗓子,说要把镇上的故事都讲给后人听!”
  她将帕子举起来,帕子上虽然没了白光,却还留着白若娴的气息,说道:
  “柳八先生!你听!我们在说你的故事!你讲过的《镇河英雄传》,我们都记得!”
  柳八的动作猛地一顿,三角眼死死盯着帕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像是想起了什么。
  王玉川趁机挥起马魂刀,刀身的红光砍向柳八的指甲,这次红光没有被弹开,反而“滋滋”地烧着了指甲上的“封”字。
  “他怕有人记得他的故事!”王玉川喊道,“魏晓东,你小时候听过他说书,快说一段!”
  魏晓东忍着胳膊的疼,急中生智喊道:
  “那年你说的张大胆斗水怪,张大胆说‘水里的邪祟怕的不是刀,是心里的光’!你还说‘只要有人记得,故事就不会死’!”
  柳八的瞳孔猛地收缩,黑洞洞的嘴窟窿里喷出更多毒液,却不再往众人身上喷,而是溅在自己脚下的黑雾里。
  黑雾剧烈翻涌起来,浮现出无数张嘴的影子,那些嘴都被缝着,发出痛苦的嘶吼,像是当年被黑袍人封了嘴的百姓。
  “他们都是想听故事的人!”赵九奺突然明白了,紧接着说道:
  “你不是想封我们的嘴,是想让我们把故事说下去!”
  她掏出火折子,虽然火被水猴子浇灭过,却还留着火星,她对着火星轻声说:
  “柳八先生,你听,我给你唱段你教的童谣——‘月光光,照河塘,英雄归,故事长’……”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黑雾。柳八的动作彻底停了,三角眼里的凶光渐渐褪去,露出一丝茫然,接着是痛苦,最后化作两行血泪。
  他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抓众人的嘴,而是颤抖着伸向自己被缝住的嘴,像是想撕开麻绳,却又迟迟不敢。
  “你可以说了。”张北岛收起剑,轻声说,“我们都在听,你的故事,我们会记一辈子,传给子子孙孙。”
  他从行囊里掏出块木炭,在地上写下“柳八说书”四个字,木炭的黑痕竟在光网的映照下泛着微光。
  柳八盯着地上的字,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突然用指甲狠狠撕开自己嘴上的麻绳。
  麻绳裂开的瞬间,一道清亮的嗓音从他嘴里传出来,不再是嘶鸣,而是带着抑扬顿挫的语调,正是他当年说书的声音:
  “话说那镇河英雄张大胆,手提砍柴刀,夜闯阴河……”
  随着他的讲述,身上的毒刺渐渐消失,指甲上的“封”字慢慢褪去,墨黑色的黑雾开始变淡,露出里面平整的通道。
  他讲得越来越投入,身影越来越透明,最后化作一道白光,飘向通道深处,嘴里还在说着:“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通道口的黑雾彻底散了,岩壁上露出一幅刻着说书先生的画,画里的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底下坐着一群听得入迷的百姓,画的角落里刻着个“柳”字,旁边还有个小小的醒木。
  张北岛将噬魂剑靠在岩壁上,剑上的黑雾渐渐散去,金光重新亮起,与画里的醒木融在一起,升起暖黄的光,汇入光网。
  冯伟明手腕上的黑紫渐渐消退,铁链虽然布满小孔,却比刚才更坚韧了。
  赵九奺将火折子小心收好,笑着说:“他终于能把故事讲完了。”
  众人往第八道通道走去时,第七道通道里传来清晰的醒木声,“啪”的一声,像在说“精彩处,且听下回”。
  穆青秀回头望了一眼,画里的百姓脸上都露出了笑,像是听到了最动人的结局。
  “七个了。”张北岛望着光网,光网已经能照亮整个岩壁,连通道深处的黑暗都驱散了些。
  “他的故事,我们真的要记一辈子。”众人说道,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被记住的故事,正在光网里化作力量,推着他们往黑石礁的方向走得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