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石村时,暮色已漫过望海疆的海岸线,老槐树下的无字碑在晚风中沉默矗立。
张北岛将柳若涵的银镯拓印下梅花纹,收进皮囊——这或许是解开后续谜团的钥匙。
众人沿着青石板路往东南走,一夜疾行,次日清晨抵达马甲村地界。
刚过村口牌坊,就见几辆绿色吉普停在路边,车身上“公安”二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穿蓝色制服的警察正围着几个村民询问,警戒线将村东头的巷子拦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石村的腥气截然不同。
“这么多警察?”魏晓东咋舌,“出大事了?”
王玉川皱了皱眉,下意识挺直脊背。他虽已脱离特警大队,但多年的职业本能仍在——腰间的马魂刀被外套遮住,左手却习惯性按在刀柄位置。
“我去问问。”他整了整衣领,朝着正在维持秩序的警察走去。
那警察见他走来,伸手拦住:“同志,前面戒严,不能过。”
“我是特警大队的王玉川,”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特警证,“想了解下情况。”
警察接过证件翻看时,警戒线后突然传来一声喊:“王队?真的是你?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年轻男人快步走来,胸前别着“刑警”徽章,脸上带着惊讶。
他走到王玉川面前,笑着捶了下他的胳膊:“真是你!我是吴文啊,警校同宿舍的,记不记得?”
王玉川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吴文?你怎么在这儿?”
“毕业后分配到县局了,”吴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张北岛等人,“这些是你的朋友?”
“路上认识的,一起办事。”王玉川没多解释,道:“村里这是怎么了?这么大阵仗。”
吴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压低声音:“出了人命案,昨晚发现的,死了两个人。
走,去所里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转身对同事交代几句,掀起警戒线让众人进去,说道:“正好,你们来得巧,这案子邪乎得很,说不定……你们能帮上忙。”
马甲村的派出所设在村西头的老祠堂里,门口挂着“马甲村治安派出所”的木牌,廊下还堆着没搬完的旧供桌。
吴文引众人进了办公室,倒了杯热茶,才说起案情:
“死者是村里的赵老栓和他儿媳妇,住在村东头的老院子。
今早五点,赵老栓的孙子发现人没了,去柴房找,结果……”
吴文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口,说道:“两人都死在柴房,死状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张北岛问道。
“法医初步检查,体表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中毒迹象。”吴文说着。
翻开桌上的笔录本,又说道:
“但两人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色,白得像纸,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
最邪门的是,柴房的地上有圈黑色的灰烬,像是烧过什么,灰烬里还散落着几片……羽毛。”
“羽毛?”赵九奺想起石村的怪事,“什么羽毛?鸟的?”
“不像,”吴文摇摇头,“比普通鸟羽宽,带着点金属光泽,法医已经取样送检了。
还有,赵老栓家的鸡笼被人撬开了,十几只鸡全没了,鸡毛散落一地,像是被硬生生拔下来的。”
刘海军的令牌微微发烫,他看向王玉川:
“这村子……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说法?比如灵异传闻之类的。”
吴文愣了下,随即苦笑:
“还真有。村里人说,最近半个月,总有人在后山听到怪叫,像是猫头鹰,又像是人哭。
还有人说,半夜看到穿黑斗篷的人影在村头晃,斗篷底下露着羽毛……本来以为是谣言,现在出了人命,大家都慌了。”
“黑斗篷?羽毛?”张北岛指尖敲着桌面。
冯伟明说道:“和死者的死因有关?”
“不好说。”吴文叹了口气,又说道:
“我们查了一上午,没找到目击者,赵老栓家的院墙很高,没留下攀爬痕迹,像是死者自己走进柴房的。
对了,赵老栓的孙子说,昨晚听到柴房有‘扑棱扑棱’的声音,还以为是进了黄鼠狼,没敢细看。”
正说着,一个年轻警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证物袋:“吴队,柴房的灰烬里发现这个。”
袋子里装着半片烧焦的布,边缘绣着暗纹。
吴文刚要开口,赵九奺突然道:“能不能让我看看?”
她接过证物袋,对着光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变:
“这布……和石村柳若涵尸体上的布料质地很像,你看这暗纹,像是简化的符文。”
张北岛凑近一看,果然,烧焦的边缘隐约能看到与石磨符文相似的纹路:
“是镇魂阵的变种,和祠堂钟上的符文同源。”
王玉川看向吴文:“死者和石村有联系吗?”
“石村?”吴文想了想,说道:
“好像没有,赵老栓一辈子没出过马甲村,他儿媳妇是邻镇嫁来的。
不过……”他翻了翻笔录,“去年冬天,石村有人来走亲戚,住了半个月,就是住在赵老栓家隔壁。”
“谁?”张北岛问道。
“记不清名字了,好像是个老汉,说在石村守祠堂的。”吴文说道。
众人对视一眼——守祠堂的老汉,正是石村那个被捆起来的老汉。
“吴文,能不能带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张北岛站起身说道。
冯伟明说道:“或许能发现些线索。”
吴文犹豫了下,看了看王玉川:
“王队的朋友,应该没问题。不过要小心,别破坏现场。”
众人来到警戒线外,穿过警戒线,赵老栓家的柴房透着股诡异的阴冷。
柴房不大,墙角堆着柴火,地面有圈明显的黑色灰烬,边缘散落着几片带金属光泽的羽毛,阳光下泛着绿光。
刘海军的令牌突然飞起,在柴房梁上盘旋,金光照亮了梁上的刻痕——那里也有个简化的符文,与灰烬里的布料纹路一致。
“是献祭阵,”刘海军沉声道,“用活人的精气献祭,这些羽毛是祭品的‘媒介’。”
张北岛蹲下身,用指尖沾了点灰烬,放在鼻尖闻了闻:
“有硫磺味,是人为点燃的,不是自然燃烧。”
他突然看向墙角的柴火堆,柴火后面似乎有东西在反光。
走过去拨开柴火,发现是个生锈的铁盒,盒盖没锁,里面装着几根褪色的红绳,绳头系着小石子,还有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用毛笔写着:“丙戌年冬,借羽镇邪,三牲不足,以人补之。”
“丙戌年?”吴文算了算,说道:“是去年,正好是石村老汉来的时候!”
赵九奺拿起红绳,发现绳结的打法与石村陶瓮上的绳结一模一样:
“是石村的人干的!他们用这个阵法献祭,去年用三牲,今年改用活人了!”
就在这时,柴房外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村民慌慌张张跑来:
“吴警官!不好了!村西头的老磨坊又出事了!有人看到黑斗篷在磨坊顶上!”
吴文脸色一变:“走!去看看!”
众人跟着警察往村西头跑,远远就见老磨坊的屋顶站着个黑影,披着宽大的斗篷,斗篷下露出的羽毛在风中飘动,发出“扑棱”声。
“站住!”吴文掏出枪,朝天鸣了一枪。
黑影似乎没听见,突然展开双臂,斗篷像翅膀一样张开,竟从屋顶飞了起来,朝着后山的方向掠去,速度快得像只大鸟。
“追!”吴文厉声道。
众人追至后山脚下,黑影却消失在一片茂密的槐树林里。
林子里弥漫着与柴房相同的硫磺味,地上散落着更多带绿光的羽毛,还有个被丢弃的黑斗篷,里面绣着个完整的镇魂阵符文。
“他跑不远。”张北岛捡起斗篷。
冯伟明看了看斗篷,说道:
“这符文需要活人精气维持,他刚杀了人,元气未散,令牌能追踪到。”
刘海军的令牌果然亮起红光,指向树林深处:“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