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李景隆二弟李增枝往前站了一步，被李景隆按住了。
陆成和邵谦也绷紧了身子，随时准备上。
李景隆扫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就你？也配跟我动手？”
他冲旁边偏了偏头：“铁柱，上。”
王铁柱往前一站，众人都吸了口凉气。
这大个子比常升还高出小半头，肩宽背厚，往那儿一戳跟座黑塔似的。
“李景隆！你是不是怕了？”常升怒道，“叫个下人出来算什么本事！有种自己上！”
“打赢他，再来跟我说话。”李景隆抱着胳膊语气平淡，“铁柱，好好打，别给我丢脸，打赢了，回去酱牛肉管够。”
王铁柱一听酱牛肉，眼睛瞬间亮了，瓮声瓮气问：“公子，打死了能多给二斤不？”
李景隆差点呛着，赶紧叮嘱：“别打死，留口气就行，打断骨头都行，别出人命。”
“哎！”话音刚落，王铁柱就冲了上去。
常升一开始还没把他放在眼里，挥拳就迎。
两拳一对，常升胳膊瞬间麻了，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力气也太大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王铁柱第二拳己经到了，首奔他面门，常升慌忙侧身躲开，可下盘又挨了一脚，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常升从一开始的勉强招架，慢慢变成了只有挨打的份。
王铁柱拳头跟沙包似的，又沉又猛，招招往实处砸，没有半点花架子。
拳拳到手，常升嘴角被打破，鼻子也流了血，脚步越来越虚。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想上前拉架。
“我看谁敢动。”李景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谁帮常家，就是跟我李景隆过不去，跟曹国公府过不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顿住了。
围观的勋贵子弟不少，徐辉祖靠在柱子上抱着胳膊看热闹，李祺摇着扇子不说话，傅让皱着眉也没动。
大伙都知道，常遇春没了，常茂又失了圣心，如今的郑国公府早就比不得从前。
为了常升得罪如日中天的曹国公府，傻子才干，更何况还是常升先骂人父亲，本来就理亏。
而且常茂和常升还有常森这哥仨，除了常森老实点，其余两个，就没有一个是好饼
尤其是常茂，仗着自己郑国公的身份，本来不用参加勋卫武场教学，可是他偏偏经常来。
而且每次来都以欺负人为快乐，就是来给自己找乐子的，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在场众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去看的，更有甚至还在底下偷偷鼓掌。
大多数都是被常茂和常升欺负过的人。
周骥眼睛望过去，他也不敢出头，茂老大不在，连常升都打不过人家，更何况他，而且他挺怕疼的。
常家的口碑在南京城里一众勋贵子弟当中早都臭了，他们本来就够嚣张跋扈的了，常家有过之而不及。
又挨了几拳，常升“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
王铁柱还想上去补拳，李景隆摆了摆手：“行了，回来。”
他走到常升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我再说一遍，你哥的事，不是我告的状，你可以去查，查出来是我干的，我给你常家赔罪，但你今天辱我父亲，骂我曹国公府，我没打死你，是看在故去的常老将军面子上。”
“再有下次，”李景隆眼神一寒，“我李景隆，跟你们常家不死不休，等你哥出来了，让他亲自来找我，别拿小孩子那套撒野，丢你爹的脸。”
说完，他转身带着人就走。
李增枝、陆成、邵谦跟在身后，王铁柱握紧拳头，连汗都没出一滴，还一副没打够的样子。
常家的人赶紧围上去，七手八脚把常升抬起来，往府里送。
曹国公府里，李文忠还在翻李景隆那篇策论，越看越满意。
忽然管家李福慌慌张张跑进来：“公爷！不好了！小公爷在教场，把常家二公子给打了！听说打得不轻，都站不起来了！”
李文忠手一顿，抬眼：“因为什么？”
“听说是常二公子骂了公爷您，还骂咱们曹国公府，小公爷才动的手。”
李文忠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哼了一声：“该打，嘴上没个把门的，挨顿打长长记性。”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常家如今就剩孤儿寡母的，蓝氏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别做得太难看。”
“回头你拿两盒上好的金疮药，再拎两斤人参，送到郑国公府去，就说我教儿无方，给蓝夫人赔个不是。”
“是，老奴这就去。”
乾清宫里，朱元璋正背着手看舆图，身后站着陆恒。
陆恒是跟着朱元璋多年的老人，原先明面上是管检校，专查京城文武百官的动静。
自打马皇后这次病重，朱元璋发现宫里宫外好多消息传不到他耳朵里，便下了决心，把原先的仪鸾司和检校整合到一处，改设锦衣卫，专司侦缉、仪仗、宿卫。
这事刚定下来，还没在朝堂上正式宣布，先让陆恒着手筹备，朱元璋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正式宣布。
“都查清楚了？”朱元璋头也没回。
“回陛下，都清楚了。”陆恒躬身道，“曹国公府的小公爷，今日在国子监答了篇守边策论，祭酒吴颙和赵博士专程登门给李文忠送了过去，李文忠很是满意。
午后教场，常升挑衅，辱骂曹国公，李景隆派一个高大随从把常升打了一顿，下手不轻，但没性命之忧。”
朱元璋听完忽然笑了，转过身来：“九江这小子，最近倒是热闹，刚救了咱妹子，又写出这么有见地的文章，还把常家老大给收拾了，今天又把常家老二给打了，下手够狠，跟他爹年轻时候一个德行。”
“陛下，要不要”
“不用。”朱元璋摆了摆手。
“常升那小兔崽子，嘴没个把门的，该打，常遇春走得早，没人管教，挨顿打长长记性也好。”
“常家如今这哥仨，常茂和常升嚣张跋扈，不堪大用，老三常森还有待观察，也不知道蓝氏是怎么管的。”
“就是九江这小子，刚受了恩就惹事，也得敲打敲打，别越来越无法无天。”
他沉吟了一下：“传咱的旨意，李景隆管束下属不严，殴伤勋臣子弟，罚俸半月，闭门思过三日，就这点意思，让他知道收敛就行。”
“还有把九江那篇守边策论给咱找来，祭酒吴颙和赵博士如此推崇，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因为九江的真才实学，还是二人特意去拍上司的马屁。”
朱元璋的眼神里带着杀意，他最烦那些不干实事只知道溜须拍马的文官，但凡是有贪污腐败，结党营私，对老百姓不好的官，有一个他杀一个，有一双他啥杀一双。
“臣遵旨。”
传旨太监到曹国公府的时候，李景隆正蹲在偏厅门槛上，看王铁柱吃饭。
厨房里特意给王铁柱蒸了二十个白面馒头，切了三斤酱牛肉，还有一大盆小米粥，一碟腌萝卜。
王铁柱蹲在地上，左手拿馒头，右手抓牛肉，吃得狼吞虎咽，嘴角都是油，三斤牛肉眼见着就下去了一半。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李景隆看得首乐，“不够再让厨房蒸。”
正说着，李福快步进来：“小公爷！宫里传旨的公公来了！”
李景隆挑了挑眉，站起身来。
他倒要看看，朱元璋这道旨意，是罚他，还是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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