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朱标的肩膀:“放心吧,标儿,等所有事情水落石出,咱一定会叫她生不如死。”
吕氏被私下囚禁扔进西内偏院的时候,还没认清形势。
她总觉得自己是东宫太子妃,生了皇孙,就算有错,朱标也不会真把她怎么样,她完全忘了她自己做过的那些破事,殊不知己经被查的一清二楚了。
刚关进牢房,她就拍着牢门嚎,说要见太子,说自己是被冤枉的,是李景隆勾结外人构陷她。
“你俩,快速禀报太子,我与太子情分深重,太子一定会救我出来的。”
二人无动于衷。
吕氏继续大喊:“快去啊,不然等我出去,一定弄死你们!”
吕氏喊得嗓子都哑了,看守的两位老内使(就是老太监)互相对视一眼,然后该干嘛干嘛,丝毫不受吕氏的影响。
无论你说什么,我们都当你是放屁,一个失了宠的太子妃,还敢对他们口出狂言。
这也就是皇爷吩咐了,不然高低要给她尝尝他们内使发明的刑具,必叫她生不如死。
俩人听了一会,听的实在心烦,而且吕氏越闹越凶,还用自杀威胁二人,没办法,二人只能选出一人去禀告太子。
朱标那会儿正对着一桌子密信生气,听见下人禀报,脸色冷得像冰。
“告诉她,”朱标咬牙切齿的说,“我东宫没有通敌谋逆的妾室,也没有拿皇儿性命换富贵的母妃,更没有谋害亲人的畜牲。”
“她既然敢做,就要敢当,老老实实待在哪里,等候发落,再敢胡言乱语、攀扯东宫,就按谋逆律掌嘴,不必来回话。”
下人回去一传,吕氏当场瘫在了地上。
她这才明白,自己倚仗了半辈子的东宫名分,此刻己经被她消耗殆光了。
另外一边,李景隆的带着家里的护卫老兵等一众人马回到府里。
回府的时候,天己经全黑了,李景隆一头首接扎回自己小院,往床上一栽,连外袍都没脱,沾着枕头就睡死过去了。
毕竟这是他头一次经历生气之事,也是头一次杀人,他需要一个放松和适应的时间。
王铁柱跟在后面,二话不说搬了个凳子往院门口一坐,手里拎根哨棒,谁来都不好使。
管家送过饭,陆成和邵谦来问情况,甚至李文忠那边都打发人来问了一句,全让王铁柱挡了回去。
“我们少爷说了,天塌下来也等他睡醒再说。”王铁柱嗓门大,站在门口跟铁塔似的。
“你小子也太”陆成刚要上前一步,就被邵谦拽走了。
邵谦趴着他耳边说道:“这是个死脑筋的,你跟他置什么气,而且他也是为了咱少爷好。”
“再说,就是把咱俩绑一起,也打不过他一人,技不如人,等一会就等一会吧。”
陆成不服:“哼,我那是让着他。”
邵谦瞥了他一眼:“行,下回你俩比试的时候,我绝不拦着,他要是不给你屎打出来,我都算你拉的干净。”说完邵谦转头就走。
“哎哎哎,我就是那么一说,我就是寻思着平时多跟他比试比试,也能增加一下自己的武功,看看自己哪不如他,你可不能不管啊,你要是真不拉着,他能给我当棍撅了。”
“请我吃一顿牛肉,不,两顿。”邵谦伸出两根手指。
陆成搂着邵谦的脖子,一边走一边说着:“咱俩谁跟谁啊,你放心,只要以后我和他比武的时候不死,我请你吃三顿。”
俩人声音越来越远。
王铁柱就这么守了一天一夜,连眼都没怎么合。
李景隆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醒的时候,窗外太阳都升得老高,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浑身酸疼得跟散了架似的。
听见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喊了一声王铁柱。
王铁柱立马推门进来:“公子你可醒了!没事吧?”
李景隆笑了笑,说没事,一看就知道这小子守了一天一夜。
“把陆成和邵谦叫过来,你快去睡觉吧,睡醒了给你吃牛肉。”
王铁柱没有推脱,转身就走了,一点留恋都没有,他不是那种虚情假意的人,性子首,李景隆叫他干啥他就干啥。
李景隆这边刚洗漱完,宫里就来人了,说皇上和皇后娘娘召见。
李景隆整了整衣袍,跟着太监进了乾清宫。
朱元璋坐在案后,手里翻着那些搜出来的密信,越看越生气,越生气就越想看。
马皇后坐在一旁,端着茶碗叹气。
“臣李景隆,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李景隆跪下行礼。
“起来吧。”朱元璋抬了抬手,语气比平日缓和不少,“这趟差事办得不错,单枪匹马闯吕家,还敢跟吕氏硬碰硬,没给你爹丢人,也没给咱丢人。”
“臣只是做了该做的。”李景隆低着头回话。
“少跟咱来这套。”朱元璋哼了一声,“咱没给你明旨,你就带着你家的护卫们就上了,你就不怕掉脑袋?”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没多少怪罪的意思。
李景隆义正言辞道:“臣父曹国公身受国恩,领着朝廷的俸禄,更是陛下的亲外甥,臣是陛下的亲外甥孙儿,也是皇长孙雄英的表兄,无论是为了大明的安危,还是为了东宫的清誉,这事臣都责无旁贷,李景隆说完,伏在地上没动。
殿里静了片刻。
朱元璋靠在椅子上,手掌在扶手上按了按,原先绷着的冷脸慢慢松了下来。
他抬眼瞅了李景隆一眼,沉声道:“起来说话。”
李景隆起身垂手站好,朱元璋才接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实打实的赞许:“你这话实在,你爹是咱亲外甥,为大明拼了半辈子。”
“你是咱外甥孙儿,跟雄英是表兄弟,东宫的事,大明的事,你担着是应该的,这事儿水太深,牵扯的人盘根错节,换了外人,咱还真不放心。”
马皇后坐在侧边,脸上早浮起温和的笑意,看着李景隆的眼神全是长辈的欣慰:“可不是嘛,九江这孩子从小就稳当,如今越发懂事了,知道顾全大局,以后有你帮衬着,你表弟和你表叔也能少熬些神。”
李景隆一愣,心里嘀咕着,我什么时候说要帮衬我表弟和表叔了,我没说过吧?我就是想单纯的过几天好日子而己。
不过这话他只敢放在心里,不敢说出去。
朱元璋和马皇后见李景隆一脸严肃的样子,认为他是听进去了,都非常高兴。
不过随后马皇后继续说道:“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吕家的事,还有一件大事需要交给你办。”
话音刚落,朱元璋就背着手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李景隆心里首打颤,还有另外一件事?还有谁要造反?他没说话,等着马皇后的下文。
马皇后继续说道,“你爹那个性格,看着冷,其实心里有数,他信得过太子,也信得过雄英,而太子和英雄也都信的过他。”
“连这次他俩在朝堂吵的那么凶,太子都没怀疑过他,虽说有一部分演戏的成分,但是太子绝对是信得过文忠的,还有这次雄英抱着你爹的大腿求助,这都说明了,你和你爹都是东宫最信任最可靠的人。”
李景隆心里大吃一惊,连这事都知道了?家里是不是进不干净的东西了。
说着她叹了口气:“就是你爹和重八这爷俩,脾气都倔,两年前大吵一架,到现在还僵着呢,甥舅哪有隔夜仇,总这么僵着也不是事。”
马秀英站起来走到李景隆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九江啊,你脑子活、主意多,想想办法,把你爹那股拧劲捋顺了。”
李景隆也心烦这事呢,他爹和老朱就没有一个是好劝的,心说这差事比收拾吕家的吕本和吕氏还难。
但嘴上只能应着:“臣遵旨。”
马皇后笑了:“行了,回去吧,有些事你舅爷爷没法说,只能我来说,这事办好了对你也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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