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傍晚,别墅客厅里坐满了霍执川的朋友。
这群公子哥和名媛平时最爱聚在一起组局,以往霍执川从不让我下楼,说我不习惯这种名利场的应酬。
但今晚,范韶仪特意让佣人把我叫了下来。
“清猗姐,快过来坐呀,大家正聊着当下最火的脱口秀专场呢。”
范韶仪坐在沙发正中央,霍执川坐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看到我穿着一身朴素的棉麻长裙走下楼,霍执川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不换件韶仪送你的蕾丝裙?”
“那条裙子领口太低,我穿着不舒服。”
我坐在单人沙发的角落,双手放在膝盖上。
坐在对面的一个卷发少爷笑出了声。
“执川,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古董宝贝?现在连我老家的二姨都不穿这种长裙了,这叫什么?清心寡欲风?”
众人哄堂大笑。
范韶仪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随后又假意替我解围。
“哎呀,你们别笑话清猗姐了,清猗姐平时连短视频都不看,微信头像还是系统自带的仙人掌呢,多纯真呀。”
“纯真?我看是装傻吧。”
另一个穿紧身裙的女人撇了撇嘴。
“现在哪个年轻女孩不冲浪?张口闭口就是土味情话。“
”连尊嘟假嘟都不知道,执川,你养着她,平时俩人在一起不憋屈吗?”
霍执川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语气漫不经心。
“各取所需罢了,平时在外面应酬累了,回家看着她种菜浇水,倒也算个催眠的消遣。”
众人又是心领神会的一阵嗤笑。
我的心口像被细密的钢针扎过,密密麻麻地泛着疼。
原来这三年里,我小心翼翼护着的真心,在他和他的朋友眼里,
不过是一剂助眠的熏香,甚至是一个茶余饭后的笑话。
范韶仪忽然站起身,从厨房端出一个玻璃罐子。
“对了,执川哥,刚才我在厨房翻到了清猗姐去年腌制的酱黄瓜,说是用了古法红糖和土酱油,闻着味儿挺重的。”
卷发少爷捏住鼻子,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
“我的天,这什么大酱味儿?执川,你家阿姨什么时候改做农家大席了?”
范韶仪转头看向我,温温柔柔地问:
“清猗姐,这个能给狗吃吗?“
”我刚买的那只纯种法斗最近食欲不太好,宠物医生说可以吃点带咸味的发酵食品开胃呢。”
我猛地抬起头。
那罐酱菜,是去年霍执川胃溃疡住院时,我按照老家外婆留下的古方,
花了整整四十九天,每天清晨踩着露水翻缸腌出来的。
那时候他喝着清粥配酱瓜,拉着我的手说:
“清猗,全天下只有你对我最好,最心疼我的胃。”
现在,范韶仪要拿它去喂狗。
“不能喂。”
我站起身,走过去想把罐子拿回来。
“狗吃太咸的会肾衰竭,而且这是给人吃的。”
范韶仪手一偏,罐子没拿稳,啪嗒一声摔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
褐色的酱汁和清脆的瓜条碎了一地,浓郁的酱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范韶仪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清猗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刚才眼神好凶,吓到我了。”
霍执川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将范韶仪拉到身后,低头查看她的脚踝。
“溅到没有?伤着了吗?”
“没有,就是吓了一跳,执川哥,清猗姐是不是讨厌我啊?“
”我真的只是想给狗狗换换口味,我不知道那是她的心肝宝贝。”
范韶仪的声音带着哭腔,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