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耳光声清脆响亮,在空旷的山谷里激起一阵回音。
  霍执川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红指印。
  周围一片死寂。
  范韶仪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尖叫着扑上来。
  “陆清猗!你疯了!你敢打执川哥!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冷冷地扫了范韶仪一眼,范韶仪被我眼底森冷的寒意震慑,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我看着霍执川,一字一句地说道:
  “霍执川,用你那肮脏龌龊的心思去揣度别人,真让我觉得恶心。”
  裴容与神色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到霍执川眼前。
  “这位先生,我是国家农业科学院特聘研究员裴容与,陆清猗同志是我们农科院特聘的古植物种质资源保护专家,她的研究成果拯救了三种濒临灭绝的优质粮种,你如果再出言侮辱,我有权以寻衅滋事和妨碍科研公务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霍执川看着那张红色的国徽工作证,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一直以为,陆清猗是个没有文凭、没有见识、只能靠着他给的零花钱度日的小保姆。
  他给她的副卡,她一次都不刷,他以为她是自卑,不敢花大钱。
  他嘲笑她整天在院子里摆弄烂泥巴,却不知道她手里的每一株苗,都在国家级的科研档案里拥有专属编号。
  “清猗......你、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霍执川声音颤抖,眼神里满是荒谬与绝望。
  “你给过我说的机会吗?”
  我看着他,眼底没有恨,只有无尽的冷漠。
  “每次我想跟你聊聊育种,聊聊泥土,你只会皱着眉头让我别把脏东西带进屋,你只关心我今晚穿什么裙子陪你去酒会,只关心哪道汤能暖你的胃。”
  “在你眼里,我不是陆清猗,我只是你花钱买来的听话人偶,是那个可以任由你和范韶仪肆意践踏自尊的金丝雀。”
  霍执川踉跄着退后了两步,泥水彻底浸透了他的裤腿,他却像感觉不到冷一样。
  “不是的......清猗,我不是那个意思......”
  范韶仪见势不妙,咬了咬牙,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泥地里,抓着我的裤腿哭嚎起来。
  “清猗姐!都是我的错!是我爱慕虚荣,是我挑拨你和执川哥的关系!你在游轮上看到我和执川哥接吻,那是我强吻他的,执川哥根本没碰我!”
  “我求你跟执川哥回去吧!霍氏集团现在好几个大项目因为执川哥脱岗陷入停滞,执川哥为了找你,连几十亿的董事会都翘了,你不能这么毁了他啊!”
  她哭得声泪俱下,满脸泥污,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名媛做派荡然无存。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范小姐,戏演过了。”
  我轻轻抬脚,甩开她的手。
  “他在游轮上抱你的时候,眼里有光,那是爱一个人的眼神,我虽然是个老古董,但我不瞎。”
  “他今天能为了你践踏我,明天就能为了别人践踏你,你们俩很配,天造地设,别再来恶心我。”
  范韶仪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惨白如纸。
  霍执川死死盯着我,双眼通红,像要滴出血来。
  “清猗,如果我把霍氏集团搬到这个县城来呢?如果我在这里陪你种一辈子地呢?”
  他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不是喜欢种地吗?我把整个大青沟的山头全买下来,建全国最大的农业基地,全写你的名字!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转过身,对陆叔和村里的年轻人摆了摆手。
  “陆叔,天快下雨了,把菜苗盖上塑料薄膜。”
  然后我看向裴容与。
  “容与哥,走吧,回去看数据。”
  自始至终,我再也没有看霍执川一眼。
  霍执川想要追上来,陆叔带着几个扛着铁锹的汉子横步拦在了田埂口。
  “后生,听不懂人话是吧?咱们南溪村不欢迎白眼狼,滚!”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霍执川站在暴雨如注的田埂上,昂贵的高定西装被浇得透湿,泥浆溅满了他苍白的脸。
  他看着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女孩,平静地走进老旧的农家院落,关上了木门。
  门后升起了袅袅的炊烟,带着人间最踏实的温度。
  而他,被永远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