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战神的掌心娇竟是异世特种兵 > 第19章 靖王的质问
  韦诗为最后一个伤兵换完药,已是子夜。她走出医帐,山谷里的风冷得刺骨。抬头望去,靖王的主帐还亮着灯,昏黄的光从帐帘缝隙漏出,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孤寂的痕迹。她知道,今夜有人睡不着。袖中的银针包贴着皮肤,冰凉而坚实。她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白雾在眼前散开。远处山巅,残月正缓缓西沉,几颗寒星在云隙间闪烁。明天,该来的总会来。
  她没有回自己的帐篷,而是站在医帐外,静静地看着主帐的方向。风从山谷深处卷来,带着枯叶和泥土的腥味,还有远处营火燃烧的焦木气息。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在营地边缘规律响起,铁甲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韦诗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是她前世执行任务前的习惯动作,能让她保持冷静。
  主帐的灯一直亮着。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那盏灯才终于熄灭。
  ***
  晨光初露,营地里的号角声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韦诗刚为几个腹泻的士兵分完熬好的药汤,就看见亲卫队长朝她走来。那人一身黑色劲装,腰佩长刀,脚步沉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停在韦诗面前三步处,微微颔首。
  “十三姑娘,王爷有请。”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韦诗放下手中的药碗,碗底磕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抬起头,晨光从侧面照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周围的士兵都停下了动作,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陈大夫从医帐里探出头,看见这一幕,眉头皱了皱,又缩了回去。
  “现在吗?”韦诗问,声音很轻。
  “现在。”亲卫队长侧身让开道路,“请随我来。”
  韦诗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她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整理思绪。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马匹的嘶鸣和士兵操练的呼喝声隐约传来。她跟着亲卫队长穿过营地,脚下的泥土被晨露打湿,踩上去有些松软。路过几个帐篷时,她看见几个士兵在窃窃私语,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
  主帐前,两名亲卫持刀而立,见他们到来,无声地掀开帐帘。
  帐内光线昏暗。
  靖王坐在案后,面前摊开着一卷地图,烛台里的蜡烛已经燃尽,只留下一滩凝固的蜡油。他穿着一身深青色常服,没有披甲,头发用简单的木簪束起,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韦诗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疑虑,有担忧,还有一丝韦诗读不懂的情绪。
  “你们都退下。”靖王的声音有些沙哑,“帐外十步,不许任何人靠近。”
  亲卫队长躬身领命,带着两名亲卫退出帐外。厚重的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帐内顿时陷入一种压抑的寂静,只有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散发出微弱的暖意和木炭燃烧的焦味。
  韦诗站在原地,没有动。
  靖王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帐内的空气越来越沉重。韦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在胸腔里。她垂下眼帘,看着地面铺着的兽皮毯——那是北疆常见的黑熊皮,毛色油亮,但边缘已经磨损。
  “坐。”靖王终于开口,指了指案前的矮凳。
  韦诗走过去,在矮凳上坐下。凳子很硬,她挺直脊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温顺而恭敬,但靖王的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手指节分明,虎口处有薄茧,掌心有几道细小的伤痕,那是长期握持兵器留下的痕迹。
  一个医女,手上不该有这样的痕迹。
  “昨夜流匪袭击之事,”靖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亲卫队长已经详细禀报。”
  韦诗抬起头,对上父亲的眼睛:“女儿听说了。所幸药材无损,伤亡也不大。”
  “是不大。”靖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但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那个扑向你马车的流匪,为何会突然倒地?”
  帐内的炭火又爆出一声轻响。
  韦诗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入掌心。她能感觉到靖王的视线像一张网,将她牢牢罩住。这个问题她早有准备,但真正面对时,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女儿不知。”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当时女儿吓坏了,缩在车角,什么也没看清。只听见一声闷响,那匪徒就倒下了。许是……许是护卫队及时赶到?”
  “护卫队赶到时,那匪徒已经倒地。”靖王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而且,他的颈侧有三个红点,细如针尖。”
  韦诗的呼吸微微一滞。
  “十三姑娘,”靖王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你是医女,用针救人,合情合理。但一个惊慌失措的医女,如何在匪徒扑来的瞬间,精准刺中他颈侧穴位?”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
  韦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感觉到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炭火的热气扑面而来,混合着帐内淡淡的墨香和皮革味,让她有些窒息。她看着靖王——这个前世眼睁睁看着家族覆灭却无能为力的父亲,此刻正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她。
  她知道,不能再隐瞒了。
  至少,不能完全隐瞒。
  “父亲。”她开口,声音很轻,却让靖王的身体微微一震。
  这个称呼,她已经很久没用过了。从离家那日起,她就一直称他为“王爷”,保持着下属对主帅的恭敬。此刻这一声“父亲”,像一根针,刺破了帐内紧绷的气氛。
  靖王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没有动。
  “女儿……”韦诗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睛里浮起一层水光,“女儿确实隐瞒了一些事。”
  她顿了顿,看着靖王眼中骤然加深的警惕,声音更加轻柔:“但女儿可以对天发誓,所做一切,绝无半分恶意。女儿所学的一切,都是为了在乱世中保护家人,保护父亲,保护弟弟,保护靖王府上下三百余口。”
  “你学了什么?”靖王的声音紧绷。
  韦诗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变得空茫而痛苦:“梦中……那一世,女儿似乎曾颠沛流离,受尽苦难。为求自保,学过些粗浅拳脚,也学过些救人之术。醒来后,那些记忆模糊不清,但这身体……仿佛还记得。”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些日子,女儿常常在夜里惊醒,浑身冷汗。梦里刀光剑影,尸横遍野,靖王府的大门被撞开,父亲和弟弟被押走,其余人都倒在血泊里,女儿自己……被皇后派来的人拖走,在冷宫的地牢里受尽折磨而死。”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温热而真实。
  “每一次醒来,女儿都怕得浑身发抖。我怕那些梦是真的,我怕那些惨状真的会发生。所以女儿开始偷偷练习,练习梦里那些模糊的招式,练习那些救人的手法。女儿想,哪怕只是多一分力气,多一分本事,也许就能改变什么。”
  帐内安静得可怕。
  靖王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警惕转为震惊,又从震惊转为痛楚。他想起女儿离家前的那段日子——她确实常常夜惊,常常独自在院子里待到深夜,常常看着远方发呆。他以为那是少女心事,却从未想过……
  “那些梦……”靖王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还梦见了什么?”
  韦诗抹去眼泪,但新的泪水又涌出来。她不是完全在演戏——那些前世的记忆,那些鲜血和死亡,每一次回想都像刀割。她看着靖王,一字一句地说:
  “女儿梦见,北疆战事再起,父亲率军出征。朝中有人克扣粮草,泄露军情,父亲陷入重围,苦战七日七夜……最终,败了。父亲被扣上通敌的帽子,坐着囚车押解回京!”
  靖王的身体猛地一震。
  “靖王府被抄家,弟弟和父亲被斩首示众,府中众人流放的流放,充军的充军。女儿被废为庶人……受尽折磨,最后冻死在那个冬天。”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破碎,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