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战神的掌心娇竟是异世特种兵 > 第22章 伤兵营的哭声
  天刚蒙蒙亮,军营还笼罩在灰蓝色的晨雾里。
  韦诗一夜未眠。
  帐篷外那个消失的影子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她闭着眼睛,耳朵却捕捉着营地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远处马厩里马匹不安的踢踏声,伙夫营生火时柴火噼啪的爆裂声,还有巡夜士兵换岗时低沉的交谈声。
  春兰和秋菊也醒着。两人轮流守在帐篷口,眼睛盯着帆布上映出的微光。
  “姑娘,”春兰压低声音,“要不要告诉王爷?”
  韦诗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没有证据,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那个左耳后有三颗黑痣的副将,既然能安插眼线监视她,就说明他在军营里的势力不小。她需要等,等对方露出更多破绽。
  晨雾渐渐散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就在这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从伤兵营方向传来。
  那哭声凄厉得不像人声,像野兽临死前的哀嚎,在清晨寂静的军营里格外刺耳。紧接着是更多人的哭喊、还有绝望的哀求。
  “求求你们!别锯他的腿!他才十八岁啊!”
  “军医!军医您再想想办法!”
  “阿牛!阿牛你醒醒!别睡!”
  韦诗猛地坐起身。
  春兰和秋菊对视一眼,同时去帐门外警戒。韦诗掀开被子下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素青外衣披上,连头发都来不及梳,只用一根木簪草草绾住。
  “姑娘!”秋菊想拦。
  “是伤兵营。”韦诗打断她,声音冷静得不像刚睡醒的人,“有人要死了。”
  她掀开帐帘冲了出去。
  晨风带着北疆特有的寒意,吹在脸上像刀割。韦诗跑得很快,素青的衣裙在风中翻飞。沿途有士兵被惊动,纷纷侧目,但没人敢拦——这个“医女”是靖王爷亲自带来的,谁都知道她身份特殊。
  伤兵营就在前方。
  帐篷外已经围了十几个人,大多是年轻士兵,个个眼睛通红。帐篷里传来军医严厉的呵斥:“让开!都让开!再耽误下去命都没了!”
  韦诗拨开人群挤进去。
  帐篷里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正中央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士兵。他赤裸着上身,左腿从大腿中部往下,整条腿肿胀得发亮,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伤口在小腿肚上,是一个深可见骨的刀伤,此刻伤口周围已经溃烂,黄白色的脓液从腐肉缝隙里渗出来,散发着腐败恶臭。
  最可怕的是,伤口边缘的皮肤已经发黑坏死,像烧焦的树皮。
  坏疽。
  而且是气性坏疽——韦诗前世在战场上见过这种感染。厌氧菌在深部组织里疯狂繁殖,产生气体,导致组织坏死、肿胀,如果不及时处理,毒素进入血液,病人会在高烧和全身中毒中痛苦死去。
  年轻士兵已经神志不清了。
  他双眼紧闭,脸色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每一次吸气,胸口都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痰音。他的额头滚烫,汗水把头发浸湿成一绺一绺,粘在苍白的皮肤上。
  “高烧三天了。”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军医站在床边,脸色铁青,“昨天还能说几句话,今天早上就成这样了。”
  旁边跪着一个更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死死抓着床上病人的手,哭得满脸是泪:“军医,求求您,再想想办法……阿牛哥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他家里还有老娘和妹妹等着他回去……”
  “办法?”老军医声音嘶哑,“唯一的办法就是截肢!现在锯掉这条腿,或许还能保住命!再拖下去,毒素进了心脉,神仙也救不了!”
  “可是……可是截了腿,阿牛哥还能活吗?”年轻士兵哭喊着,“前营的王老五,上个月腿受伤截肢,三天后就死了……军医,您不是说截肢活下来的不到三成吗?”
  老军医沉默了。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病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年轻士兵压抑的抽泣。
  围观的士兵们个个面色沉重。他们都知道军医说的是实话——在北疆大营,重伤截肢几乎等于宣判死刑。伤口感染、失血过多、术后高烧……能挺过去的人少之又少。
  “让开。”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众人回头,看见韦诗站在帐篷口。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她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此刻冷静得可怕,像深潭里的寒冰。
  老军医皱眉:“你是……”
  “靖王府医女,韦诗。”韦诗走到床边,目光落在病人肿胀的腿上,“让我看看伤口。”
  “胡闹!”老军医厉声道,“女子怎能看男子身体?况且这是军务,岂容你——”
  “他现在是病人。”韦诗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若想救他,就闭嘴。”
  老军医被噎得脸色发青。
  韦诗已经俯下身。她先用手背试了试病人的额头——烫得吓人,至少三十九度以上。然后她轻轻按压病人肿胀的小腿,手指触感硬得像石头,按压处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久久不能恢复。
  气性坏疽的典型体征:皮下气肿。
  她掀开盖在伤口上的脏布。腐臭味扑面而来,几个围观的士兵忍不住干呕。伤口周围的肌肉已经坏死,呈灰黑色,边缘有气泡冒出——那是厌氧菌产生的气体。
  “感染深度至少到筋膜层。”韦诗直起身,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截肢确实是最快的方法,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截肢的死亡率超过七成。”
  年轻士兵的哭声更大了。
  老军医脸色铁青:“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
  “清创。”韦诗说,“刮骨疗毒,把坏死的组织全部切除,用消毒药水冲洗,然后缝合。如果能控制住感染扩散,或许能保住这条腿。”
  帐篷里一片哗然。
  “刮骨疗毒?那是医书里写的传说吧?”
  “这女子疯了吗?刮骨多疼啊,病人现在这么虚弱,刮到一半就疼死了!”
  “就是,而且刮完了伤口那么大,怎么缝合?还不是要感染?”
  老军医更是气得胡子发抖:“荒唐!简直荒唐!刮骨疗毒只是古籍记载,现实中谁见过?况且病人高烧昏迷,根本承受不住刮骨的剧痛!你这是要害死他!”
  韦诗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
  她走到自己的药箱前——那是她昨天让春兰从马车上搬来的。打开箱盖,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器具:银针、小刀、镊子、缝合用的羊肠线,还有几个瓷瓶。
  她取出一个深褐色的瓷瓶,拔开塞子。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草药清香弥漫开来。
  “这是什么?”老军医皱眉。
  “消毒药水。”韦诗说,“用高浓度烧酒提纯,加入黄连、金银花、蒲公英等草药萃取而成。可以杀灭伤口上的邪毒。”
  她又取出另一个瓷瓶,倒出几粒药丸。
  “这是退烧镇痛药,用柴胡、石膏、薄荷等制成。先给他服下,能暂时压制高热,减轻疼痛。”
  老军医盯着那些药丸,眼神惊疑不定。他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这种制药方法——药丸做得如此规整,表面光滑,大小均匀,不像手工搓制的。
  “你……你师从何人?”
  “自学。”韦诗把药丸递给年轻士兵,“化在水里,喂他喝下去。”
  年轻士兵手抖得厉害,药丸差点掉在地上。还是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士兵接过药丸,找来一碗温水,小心地掰开病人的嘴,一点点灌进去。
  药效需要时间。
  韦诗趁这个空当准备器械。她把小刀、镊子、银针全部放在一个铜盆里,然后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更小的瓷瓶,倒出一些透明的液体淋在器械上。
  “这又是什么?”老军医忍不住问。
  “酒精。”韦诗说,“比烧酒更纯,消毒效果更好。”
  她点燃一根蜡烛,把器械在火焰上快速灼烧。金属在高温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表面泛起一层蓝光。灼烧过的器械泛着冷冽的银白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