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战神的掌心娇竟是异世特种兵 > 第37章 圣旨到营,暗藏杀机
  韦诗放下器械,用布巾擦干双手。暮色更深了,帅帐方向已亮起数支火把,将辕门前一小片空地照得通明。传令官高举的黄绫卷轴,在火光中泛着刺目的金色。
  她将器械一一收进木箱,盖上箱盖,动作不疾不徐。然后解下围裙,整理了一下深青色劲装的衣襟,做完这些,她才迈步朝帅帐方向走去。
  脚步平稳,呼吸均匀。
  三十步距离,她走过时能感受到周围士兵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担忧,也有对“圣旨”二字的天然敬畏。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日激战的血腥味,混合着炭火、草药和汗水的复杂气息。远处伤兵营传来压抑的呻吟,像某种低沉的背景音。
  帅帐前已聚了数十人。
  萧绝站在最前方,玄甲未卸,肩甲那处凹痕在火光下格外显眼。他背脊挺直如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盯着传令官手中的卷轴,目光沉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靖王站在他身侧三步外,左臂缠着绷带,脸色因失血而略显苍白,但眼神锐利。他身后是几名副将、参将,个个甲胄在身,脸上还带着硝烟痕迹。
  传令官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太监,面白无须,眉眼细长,穿着深紫色宫服,外罩一件杏黄色马甲。他站得笔直,双手捧着圣旨,下巴微抬,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宫里人特有的那种审视与倨傲。
  “镇北侯萧绝,靖王韦崇山,接旨——”
  声音尖细,在暮色中拖得很长。
  萧绝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靖王跟着跪下,动作因伤而有些迟缓。身后众将齐刷刷跪倒一片,甲胄摩擦声如潮水般响起。
  韦诗走到人群边缘,没有跪下,只是单膝蹲下。
  太监展开圣旨,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疆战事,国之重务。镇北侯萧绝统军御敌,靖王韦崇山协理军务,本应恪尽职守,严守关隘。然——”
  声音顿了顿。
  空气骤然凝固。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变得异常清晰,远处伤兵营的呻吟也似乎在这一刻消失了。
  “然朕闻,靖王府女眷韦诗,擅入军营,干预军务,有违祖制,败坏纲常。靖王韦崇山,治军不严,纵容女眷,难辞其咎。北疆大营,乃国之重地,岂容妇孺肆意出入?着令靖王即刻严加管束,遣郡主离营返京,不得有误!”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进冻土。
  韦诗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惊愕、愤怒、不解,还有几道幸灾乐祸的视线。她面色平静,只是右手在袖中微微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太监继续念,声音里多了几分得意:
  “另,兵部核验北疆军需,查实此前粮草拨付已有冗余。北狄犯境,本当固守,尔等擅自出击,损耗过巨,实非持重之道。故核定下一批粮草,按原额削减三成,延迟一月发放。望尔等谨守关隘,不得浪战,以保国本。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空气死寂。
  火把的光在寒风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跪在最前方的萧绝,背脊依旧挺直,但韦诗看见他握拳的右手,指节已捏得发白。
  靖王猛地抬头。
  他脸上血色尽褪,嘴唇颤抖,左臂的绷带因激动而微微颤动:“陛下……陛下何出此言?今日血战,北狄前锋已至关外二十里,我军伤亡几百人,若不出击挫其锐气,此刻关墙恐已——”
  “靖王慎言!”太监尖声打断,目光扫过靖王,带着警告,“圣旨已下,莫非王爷要抗旨不成?”
  “抗旨?”一个声音响起。
  平静,清晰,在死寂中格外突兀。
  众人转头。
  韦诗从阴影中走出,火光映亮她的脸。深青色劲装上血迹斑驳,脸上有疲惫,但眼神清明如寒潭。她走到传令官面前三步处停下,微微躬身:“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
  太监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你就是韦郡主?”
  “正是。”韦诗直起身,“敢问公公,圣旨中所谓‘干预军务’,具体所指何事?”
  “女子擅入军营,便是干预!”太监声音尖利,“祖制有云,女子不得干政,不得入军营,此乃铁律!你一个郡主,不在京中安分守己,跑来边关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韦诗点了点头,像是听懂了。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一卷册子——牛皮封面,边缘已磨损,是她入军营以来随身记录的医疗日志。
  她翻开册子,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自我抵达北疆大营至今,我带领的医疗队共接收伤员四百七十二人。其中重伤一百三十八人,经救治存活一百零九人,死亡率两成;轻伤三百三十四人,已基本恢复战力者两百余人。今日关前血战,新增伤员三百九十七人,重伤死亡二十一人,其余皆已止血、清创、固定完毕。”
  她抬起眼睛,看向太监:“敢问公公,这算不算‘干预军务’?”
  太监脸色一僵:“你……你休要狡辩!女子救治伤兵,本就——”
  “本就什么?”韦诗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但字字如钉,“北狄大军压境,伤兵满营,药材短缺,医者不足。我带队的军医,救治近四百伤员。若按以往战地救治惯例,重伤员死亡率至少五成,轻伤员因感染致残者三成以上。公公从京城来,可知每多死一个伤兵,前线就少一个能战之士?每多残一个士兵,后方就多一个需要抚恤的家庭?”
  她向前一步。
  火光映在她眼中,像两簇冰冷的火焰:“此时驱离医者,无异自毁长城。公公回京复命时,不妨问问兵部诸位大人——是他们口中的‘有违祖制’重要,还是雁回关前能多活下来的几百条性命重要?”
  太监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周围将领中,有人低低喝彩:“说得好!”
  “郡主救治我麾下兄弟数十人,谁敢说她不该留?”
  “粮草还要削减三成?延迟一月?这仗还怎么打!”
  声音渐起,带着压抑的愤怒。
  萧绝在这时站起身。
  甲叶碰撞,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他转身,面向传令官,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让太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圣旨,本侯接了。”萧绝开口,声音低沉,“但北狄大军已至关外二十里,今日血战方歇,敌军随时可能夜袭。此时遣离医官,动摇军心,实非明智之举。”
  太监脸色一变:“侯爷这是要抗旨?”
  “非也。”萧绝伸手,从太监手中接过圣旨,动作平稳,但指尖触碰到黄绫时,韦诗看见他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军情紧急,一切以战事为先。此旨,本侯暂留中不发。待击退北狄,战事稍缓,再行议处。”
  “留中不发?”太监尖声叫道,“侯爷!这可是圣旨!您这是——”
  “本侯镇守北疆十余年,大小百余战,从未让关隘有失。”萧绝打断他,目光如刀,“今日陛下若在此,亲眼见关前血战,见伤兵满营,见药材短缺,想必也会以战事为重。公公若觉不妥,回京后大可如实禀报,一切罪责,本侯一力承担。”
  话音落下,他转身,将圣旨递给身后亲兵:“收好。”
  太监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绝不再看他,转向靖王:“王爷伤势如何?”
  靖王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翻涌的情绪:“无碍。”
  “那便好。”萧绝点头,又看向众将,“今日血战,诸位辛苦。但北狄未退,不可松懈。各营加强戒备,防敌夜袭。粮草之事……”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本侯自会设法。”
  众将齐声应诺,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慨和决绝。
  传令官被晾在原地,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后还是靖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公公远来辛苦,已备好营帐歇息。明日再行返京吧。”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是软禁——圣旨内容已传开,不能让他今夜就离开,以免军心进一步动荡。
  太监咬了咬牙,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带着两个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