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战神的掌心娇竟是异世特种兵 > 第119章 话本风行,舆情逆转
  雪渣子下了一夜,在天亮前停了。
  京城东市,天光微亮时,积雪尚未化尽,青石板路上结着一层薄冰,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早起的摊贩推着吱呀作响的木车,在街边支起热气腾腾的早点摊子。豆浆的豆腥气、油条的焦香、蒸笼里包子馒头冒出的白雾,混杂着冬日清晨清冽的空气,构成市井特有的烟火气。
  “老张,来碗馄饨,多放点芫荽!”
  “好嘞!”
  馄饨摊的老板老张麻利地舀起滚烫的骨汤,正要往碗里倒,动作却顿住了。他的目光落在摊子旁边那摞用来垫桌脚的旧书上——昨夜收摊时还没有的,此刻却多了一叠用粗糙竹纸印的、散乱叠放的纸页。
  老张擦了擦手,好奇地抽出一张。纸页很薄,墨迹有些晕染,字迹也略显粗朴,像是坊间刻印的劣质话本。但标题那四个字,却让老张心头一跳——《阴山泣血记》。
  他识字不多,但“阴山”两个字,这几日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街头巷尾都在传,说镇北侯在阴山打了败仗,死了好多人。老张的儿子就在北疆当兵,虽然不是镇北侯麾下,但也让他这几日提心吊胆,夜里都睡不踏实。
  他下意识地往下看。开头是“余,北疆一老卒,亲历阴山之役,今冒死录其真相……”
  老张的心猛地揪紧了。他端着那碗馄饨,也忘了给客人,就那么站着,借着晨曦微弱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馄饨摊的客人等得不耐烦,正要催促,却见老张的手开始发抖,碗里的汤晃了出来,烫得他“嘶”了一声,却浑然不觉。客人的目光也被吸引,凑过来看:“老张,看啥呢这么入神?”
  老张没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纸页,眼眶渐渐红了。
  纸页上,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平实得近乎残酷的叙述:监军如何阻挠出兵、如何克扣军饷、如何躲在营中饮酒作乐;阴山守军如何浴血奋战、箭尽粮绝、城墙被血染透;镇北侯如何违旨驰援、如何身先士卒、如何中箭昏迷前还在喊“守住城墙”……
  “啪嗒。”
  一滴浑浊的眼泪掉在纸页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老张?”客人吓了一跳。
  老张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嘶哑:“我儿子……我儿子就在北疆!要是没有侯爷……要是没有侯爷去救……”他说不下去了,用油腻的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将那叠纸页小心翼翼地收拢,像捧着什么珍宝。
  “这、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客人也意识到了什么。
  “真的!肯定是真的!”老张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看这写的,那些当官的丑态,那些当兵的惨状……要不是亲眼见过,能写得这么真?那些说侯爷打败仗、不听号令的,都是放屁!是有人要害忠良!”
  类似的场景,在京城各处悄然发生。
  西市的书摊上,摊主老李一大早开门,就发现摊子缝隙里塞了几张纸。他好奇地展开,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他立刻将几张纸小心地贴在摊子最显眼的位置,对每一个驻足翻书的客人低声说:“看看这个,这才是阴山打仗的真相!”
  茶楼里,说书人王瞎子还没上台,茶博士就神秘兮兮地塞给他一叠纸:“王先生,您看看这个,今儿个讲这个,保管满堂彩!”
  王瞎子摸索着纸页,他虽然看不见,但听茶博士低声念了几句,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就露出激动之色:“好!好故事!悲壮!真实!今儿个就讲这个《阴山泣血记》!”
  巳时初刻,东市最大的“悦来茶馆”已经坐满了人。茶香氤氲,瓜子壳、花生皮扔了一地,人声嘈杂。王瞎子被搀扶着走上台,惊堂木“啪”地一拍,满堂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客官,今日小老儿不讲那才子佳人、神怪志异,单讲一段发生在北疆阴山、关乎我天启国运、关乎万千将士性命的真实故事!”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将纸上的内容化作了自己的语言,添上了语气、停顿、乃至哽咽。
  当他讲到阴山守军箭矢用尽,拆了房梁当滚木,抱着石头往下砸,最后甚至与爬上城墙的北狄兵肉搏,肠子流出来都还在往前冲时,茶馆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不少人的眼睛已经红了。
  当他讲到萧绝率援军赶到,看到城墙上残存的守军不是欢呼,而是跪地嚎啕大哭时,角落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当他讲到萧绝中箭昏迷,最后那句“守住城墙”时,王瞎子的声音也哽咽了,他停下,端起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台下,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手上满是老茧的汉子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桌子上,茶碗震得跳起:“他娘的!这才是咱们的镇北侯!那些说侯爷坏话的,都是黑了心肝的畜生!”
  “对!畜生!”
  “奸臣误国!忠良蒙冤啊!”
  群情激愤。之前那些关于“镇北侯拥兵自重”、“损兵折将”的流言,在这血淋淋的、细节生动的“真相”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居心叵测。人心自有杆秤,尤其是在这信息闭塞的时代,一个足够真实、足够悲壮、足够贴近普通人情感的故事,其力量远超任何官方的说辞。
  同样的场景,在西市“一品轩”茶楼、在南城“聚贤楼”、在北城大大小小的酒肆里,几乎同时上演。说书人们仿佛约好了一般,都在讲述同一个故事。那些散落的纸页,也被人们争相传阅、抄录。不识字的,就央求识字的念给自己听。
  到了午后,整个京城的舆论风向,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逆转。
  街头巷尾,人们聚在一起,谈论的不再是“镇北侯打败仗”,而是“监军该死”、“朝廷对不起边关将士”。
  “听说了吗?那监军在营中天天听曲玩女人,对北疆将士见死不救!”
  “何止!我表弟在兵部当差,偷偷跟我说,朝廷拨给北疆的军饷,层层克扣,到将士手里连饭都吃不饱!”
  “镇北侯那是去救人!是去救国!违旨怎么了?难道眼睁睁看着几千兄弟死光,看着阴山要塞丢给北狄人,那才叫忠君?”
  “就是!侯爷自己也差点死了!左肩受了重伤,听说……听说可能胳膊都保不住!”
  “唉……忠臣良将,落得这个下场……”
  “朝廷里肯定有奸臣!在皇上面前进了谗言!”
  议论声从市井蔓延到了一些中下层官员和士子聚集的茶馆、文会。这些读书人起初还对这“粗鄙”的话本不屑一顾,但耐不住同窗、友人的议论,找来一看,也不禁动容。
  “文笔虽糙,然情真意切,字字血泪。”一个青衫士子放下纸页,长叹一声,“若所述属实,那萧侯爷非但无过,反而于国有救亡续绝之大功!朝廷若因此问罪,岂不令天下将士寒心?”
  “是啊,监军制度本就……唉,掣肘太多。边关大将,临机决断乃其本分。事事请示,千里迢迢,战机早贻误了!”
  “只是这话本来得蹊跷,一夜之间遍布全城,背后恐有人推动……”
  “推动又如何?只要说的是实话!总比那些躲在暗处散播谣言、构陷忠良的强!”
  士林中的声音虽然谨慎,但同情与为萧绝不平的倾向,已经清晰可见。这股声音虽然暂时还无法直接影响朝堂,却像水底的暗流,悄然改变着京城的“气候”。
  皇宫,养心殿。
  地龙烧得很旺,殿内温暖如春,鎏金香炉里吐出袅袅的龙涎香,气味醇厚。建武帝却觉得心头一阵阵发冷,那股冷意从脊椎骨窜上来,让他握着朱笔的手都有些僵硬。
  他面前御案上,摊开的不是奏章,而是几份字迹、纸张各异的《阴山泣血记》。有的已经被翻得卷了边,上面还有不知是谁留下的泪渍或汗渍。
  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们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皇帝从半个时辰前看完第一份话本起,脸色就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殿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砰!”
  建武帝终于忍不住,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上的御笔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