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名影龙卫死士动了。
他们嚎叫着,挥舞弯刀,扑向韦诗。刀刃在从殿门倾泻而入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照亮了他们眼中那种绝望的疯狂。这些人是建武帝最后的力量,是从小被洗脑、被训练成只知道效忠皇帝的杀戮机器。此刻,他们像一群扑火的飞蛾,明知必死,却依然义无反顾。
韦诗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她握紧了手中的玄铁短刀,刀身冰凉,触感熟悉。她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扑来的每一个敌人,大脑在瞬间计算出他们的速度、角度、破绽。身后的赤翎卫已经摆开阵型,萧绝的亲卫也举起了弓弩。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死士们沉重的脚步声和建武帝那嘶哑的、带着疯狂笑意的吼叫:“杀了她!给朕杀了她!”
“放箭!”
萧绝的声音在殿内炸响。
弓弦震动声连成一片,数十支弩箭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射向扑来的死士。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死士猝不及防,被弩箭射中胸口、咽喉、眼眶,惨叫着倒地。但剩下的九人速度不减,他们伏低身体,用弯刀格挡箭矢,继续前冲。
距离韦诗,只剩五步。
“赤翎卫!”韦诗低喝。
十二名黑衣女子同时动了。
她们没有像死士那样嚎叫,动作却更快、更狠、更精准。三人一组,分成四组,从韦诗两侧掠出,迎向死士。刀光在阳光下闪烁,金属碰撞声在殿内炸响,火星四溅。一名赤翎卫手中的短剑刺穿了一名死士的肋下,死士怒吼一声,反手一刀劈向她的脖颈。旁边的青鸾及时格挡,匕首刺进了死士的后心。
死士倒地,鲜血从伤口涌出,在金色的地砖上蔓延开,像一朵盛开的、丑陋的花。
但死士的疯狂超出了想象。
一名死士被两名赤翎卫缠住,身上已经中了三刀,却依然嘶吼着扑向韦诗。他的眼睛血红,嘴角流着血沫,手中的弯刀高高举起,对准韦诗的头顶劈下。
韦诗没有躲。
她侧身,让过刀锋,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死士持刀的手腕。死士的力量极大,手腕上的肌肉像铁块一样坚硬。韦诗的手指用力,精准地按在了他手腕的穴位上。死士闷哼一声,手臂一麻,弯刀脱手。韦诗右手短刀顺势上撩,刀锋划过死士的咽喉。
温热的血喷溅出来,溅在韦诗的脸上、身上。
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死士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缓缓跪倒,然后扑倒在地。
韦诗后退一步,呼吸急促。
肋下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能感觉到绷带下又有温热的液体渗出。眼前一阵发黑,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稳。
“郡主!”青鸾惊呼。
另一名死士突破了赤翎卫的防线,从侧面扑来。他的弯刀划向韦诗的腰腹,角度刁钻,速度极快。韦诗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勉强侧身,刀锋擦着她的腰侧划过,割开了外衣,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刺痛传来。
韦诗眼中寒光一闪。
她不再后退,反而迎着死士冲了上去。死士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靠近。就在这一愣神的瞬间,韦诗的短刀已经刺进了他的小腹。死士闷哼一声,手中的弯刀劈向韦诗的肩膀。韦诗松开短刀,身体一矮,从死士腋下滑过,同时右手抓住了死士持刀的手腕,左手肘狠狠击在他的肋下。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死士惨叫一声,弯刀脱手。韦诗顺势夺过弯刀,反手一挥。
刀锋划过死士的脖颈。
又一名死士倒下。
殿内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赤翎卫和死士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花飞溅。萧绝的亲卫没有贸然放箭,怕误伤自己人,他们手持刀盾,在外围警戒,随时准备补刀。萧绝站在韦诗身后三步处,手中的长刀已经出鞘,刀尖斜指地面,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战场,也盯着韦诗,他懂韦诗想要自己报仇的心情。
又一名死士倒下。
又一名。
死士的数量在迅速减少。
“结阵!”韦诗喝道。
赤翎卫立刻改变战术,不再强攻,而是以韦诗为核心,结成圆阵,将死士围在中间。她们不再急于杀死敌人,而是利用人数优势,不断消耗死士的体力,寻找破绽。
这是韦诗教给她们的战术——面对困兽之斗,最好的办法不是硬拼,而是消耗。
死士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动作开始变慢。
终于,一名死士在格挡时露出了破绽。两名赤翎卫同时出手,短剑刺穿了他的胸膛和咽喉。死士瞪大眼睛,缓缓跪倒。
还剩三人。
这三名死士对视一眼,突然同时发出一声嘶吼,不再理会赤翎卫,而是不顾一切地扑向韦诗。
他们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完成皇帝的命令——杀了韦诗。
“保护郡主!”
赤翎卫们惊呼,拼命拦截。
但死士完全放弃了防御,哪怕身上被刺中数刀,也依然向前冲。一名赤翎卫的短剑刺穿了一名死士的肩膀,死士却反手抓住剑身,用力一拧,将短剑夺了过来,然后一刀劈向挡在韦诗面前的青鸾。
青鸾举盾格挡。
“铛!”
金属碰撞声震耳欲聋。青鸾被震得后退两步,盾牌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刀痕。死士趁机冲过防线,扑向韦诗。
距离韦诗,只剩三步。
韦诗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眼神冰冷,看着扑来的死士,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死士的弯刀举起,对准她的头顶劈下。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韦诗动了。
她没有后退,没有格挡,而是向前一步,身体一矮,从死士的腋下钻过。同时,她手中的短刀向上刺出,精准地刺进了死士的腋窝。那里是铠甲防护最薄弱的地方,也是人体要害之一。
短刀刺入,直至没柄。
死士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从自己腋下刺出的刀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然后缓缓倒下。
韦诗拔出短刀,鲜血顺着刀身滴落。
她转身,看向最后两名死士。
那两名死士已经被凤卫和萧绝的亲卫团团围住,身上伤痕累累,摇摇欲坠。他们看着韦诗,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眼神冰冷的女子,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某种超越他们理解的东西的恐惧。
这个女人,明明受了重伤,明明脸色苍白如纸,明明站都站不稳,却依然能杀死他们最精锐的同伴。
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放下武器。”韦诗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两名死士对视一眼。
然后,他们同时发出一声嘶吼,举起弯刀,冲向韦诗。
这是他们最后的尊严——战死,而不是投降。
韦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睛,眼神中最后一丝怜悯消失了。
“杀。”
她只说了一个字。
赤翎卫和亲卫同时出手。
刀光闪过,血花飞溅。
最后两名死士倒下,他们的身体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殿内,突然安静了。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鲜血滴落的声音。
十二名影龙卫死士,全部战死。
他们用生命完成了最后的忠诚,但也仅仅如此。
韦诗站在原地,浑身浴血。她的外衣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血,哪些是自己的血。肋下的伤口剧烈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割。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倒。
萧觉上前揽住韦诗,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韦诗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龙椅。
建武帝瘫坐在龙椅上,瑟瑟发抖。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着满地的尸体,盯着那些曾经是他最后依仗的死士。他的手指紧紧抓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发白。他的身体在颤抖,像一片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