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
与其说这里是风暴的中心，不如说，是风暴唯一需要绕道而行的地方。
墙上那面120英寸的巨幕，正无声地直播着一场屠杀。
神话集团的股价，像一条被斩断了脊椎的绿色巨龙，正以挣脱所有力学常识的姿态，垂直坠向深渊。
【-28%】
【-41%】
【-53%】
每一个猩红的数字，都像一滴溅在所有人心头的滚烫鲜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昂贵香薰也压不住的、名为“恐慌”的焦糊味。
“Trible Kill！”
一声与这末日景象格格不入的、清脆的游戏音效，突兀地响起。
角落的沙发里，凌霄翘着腿，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几个卡通小动物应声炸开，爆出一团绚烂的虚拟烟花。
他看得全神贯注，仿佛屏幕里那几个像素小人，比巨幕上蒸发的千亿市值更值得在意。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只颤抖的手撞开。
秘书张萌冲了进来，脚下的十厘米高跟鞋没能跟上她慌乱的步伐，鞋跟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歪斜的白痕，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冷……冷总……”
她嗓子里挤出的，是濒死般的哀鸣。
预想中与冰冷地面的剧痛撞击并未发生。
一只手，在她额头即将触地的前一秒，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是冷清涵。
她不知何时已从办公桌后起身，站在门口。
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像结了冰的深潭，不起波澜。她扶稳了张萌，目光却越过她，径直投向那个还在玩游戏的男人。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崩塌，只有那片沙发，是唯一的宁静孤岛。
“凌霄。”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瞬间压过了空气中所有的警报与哀嚎。
“你的游戏，有点吵。”
凌霄闻言，终于恋恋不舍地从屏幕上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被扶着还在发抖的张萌，又瞥了一眼那块正在直播“金融海啸”的巨幕。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冷清涵那张冰雪雕琢的脸上。
他笑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期待已久的好戏终于开场。
“行，听媳妇的。”
凌霄随手将手机调成静音，往沙发上一扔，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陷进去，双臂枕在脑后，饶有兴致地开口。
“说吧，这次是哪个不长眼的，上赶着来给咱们送人头了？”
***
一小时后，大会议室。
气氛是凝固的岩浆，灼热，却死寂得可怕。
财务总监的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手中的报告纸被汗水浸透：“冷总……银行冻结了我们所有的授信额度……三大评级机构联手，把我们的信用评级……下调到了‘垃圾级’！这是金融斩首！他们要我们死！”
市场总监双目无神，手机公放着欧洲渠道商的语音留言，一个接一个，全是机械而冰冷的解约通知。
“全完了……一夜之间，全完了！他们发来的邮件里说……说我们神话集团，是来自东方的‘商业巫术’，是必须被净化的异端！”
“渡鸦资本……”
不知是谁，用梦呓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会议室的温度，仿佛又凭空降了十度。
那是盘旋在华尔街上空的食腐巨鸟，它的出现，只为啄食即将腐烂的尸体。
冷清涵端坐在主位，静静地听着。
直到所有的哀嚎和绝望都倾泻完毕，会议室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她才缓缓抬起眼。
她的手指，在冰冷的会议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咚。”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说完了？”
她环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所有高管都下意识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很好。”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像一弯新月，美丽而锋利。
“我宣布三件事。”
“第一，财务部，立刻准备所有可用资金，溢价三成，无限回购市场上所有流通股。他们做空，我们就把他们打到爆仓。”
“第二，法务部，向所有单方面解约的欧洲渠道商，发出天价索赔律师函。诉讼期给我往长了拖，打不赢没关系，恶心也要恶心死他们。”
“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秘书张萌脸上，下达了一道在所有人听来都堪称疯狂的指令。
“通知公关部，二十四小时后，召开全球直播新闻发布会。”
“主题——”
冷清涵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颗砸在冰面上的巨石，冰冷，且决绝。
“神话集团，新产品线，暨全球新零售战略发布。”
全场石化。
“冷总！”市场总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失声叫道，“您疯了吗？！我们被全球封杀，被金融做空，被舆论判了死刑！这个时候，我们不固守阵地，还要逆势扩张？！”
“这是自杀！这是在向渡鸦资本主动宣战啊！”
冷清涵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起身，那高挑的身影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显得格外挺拔。
她走向会议室大门，留给身后一群失魂落魄的高管一个决绝的背影，和一句轻飘飘，却不容置疑的话。
“我的决定，谁有意见，现在可以去人事部递交辞呈。”
……
办公室的门无声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嘈杂。
凌霄已经为她倒好了一杯温热的茶，正袅袅地冒着热气。
他脚边，那只名为“小玉”的雪白兔子，正用两只前爪抱着一根洗得干干净净的胡萝卜，竖着耳朵，全程“偷听”。
它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人性化的鄙夷。
【神识吐槽：切，金融斩首？一群没见识的凡人。这顶多算是拿凡间的烧火棍，隔着三层玄铁重甲，捅了一下天庭伙房兵的屁股。】
它愤愤地咬了一口胡萝卜，嚼得“嘎嘣”作响。
【神识吐槽：还有那个什么渡鸦，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神。气息驳杂不纯，混着点阴影和死亡神力的馊味，顶多算个不入流的伪神信使。在天庭，这种货色连给本仙子清理兔笼都不配，也就在这凡间作威作福了。我们天庭的技术，那才是真正的‘遥遥领先’！】
凌霄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递到冷清涵手中。
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悠闲，而是一种猎人终于看到期待已久的猎物，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自己布置好的陷阱时，那种饶有兴致的玩味。
身体的道基恢复后，正闲得骨头都快生锈了。
总算，来了点能活动筋骨的乐子。
“决定了？”他看着冷清涵，笑了。
“嗯。”冷清涵接过温热的茶杯，指尖的暖意，驱散了会议室带来的刺骨寒气，“商业上的博弈，我来。但那只‘渡鸦’，我需要知道它的底细，以及它背后到底是谁。”
“小事。”
凌霄抿了口茶，慢悠悠地拿出那台“冷清涵赠送”的最新款智能手机，熟练地点开那个改变了三界摸鱼生态的聊天群。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下一行字，就像在安排一顿下午茶般随意。
【天庭驻凡间办事处】
太子爷-凌霄：“@二郎神，别在灌江口遛你的哮天犬了，出来接客。”
太子爷-凌霄：“帮我查查，一只叫‘渡鸦’的黑鸟，最近在跟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开会。要快，我媳妇等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