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请开始你的表演”在加密的会议室里回荡，余音未散。
所有画面里，无论是东方的仙神还是西方的古神，都将视线投向了那个一直置身事外的男人。
凌霄打了个哈欠，将手机屏幕上最后一个闪烁的方块消除，悦耳的通关音效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他把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慢吞吞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一串细密的噼啪声。
他踱步到冷清涵身后，低头看着她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分割出的一格格画面，那些画面里的存在，每一个都曾是传说。
“媳妇，”他一只手搭在冷清涵的椅背上，“这活儿，有加班费吗，绩效怎么算？”
冷清涵头也未回，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看效果。”
“得嘞。”凌霄应了一声，那语调懒散的，像极了楼下便利店里昏昏欲睡的店员。
他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
视频会议里的众神，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那个被寄予厚望的“技术总监”，面对着足以颠覆三维世界的危机，只是低头，划拉着他的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划着，像是在浏览什么无聊的讯息。
奥丁肩上的渡鸦焦躁的梳理了一下羽毛。玉帝捻着长须，目光深沉，看不出情绪。
只有雅典娜，她似乎想从凌霄那平平无奇的动作里，解析出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逻辑。
就在这时，一直将画面实时传回来的天蓬元帅，他的背景画面里，出现了变化。
那片被封锁的东海市区域，空气起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涟漪，像夏日里滚烫的路面上升腾的热气，却又更加的…基础。阳光的折射角度，风吹过高楼时带起的微末尘埃的轨迹，一切都出现了一丝微乎其微的扭曲。
三维世界里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哪里不对劲了。
那个正在大厦断面上缓缓滑行的“二维刺客”，它的行动，戛然而止。
它那由绝对直线构成的身体，开始出现了诡异的弧度。它不再是纸上的一道利刃，而成了一张被水浸泡后，又被人随意揉搓的废纸。它的切割能力还在，可它的移动，却变得毫无章法，它向前，却划向了左边，它想后退，身体却原地打了个旋。
天蓬元帅凑近了镜头，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见到猪上树一般的惊奇。
“元帅，”冷清涵的声音在会议中响起，“描述一下你看到的情况。”
天蓬元帅愣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瓮声瓮气的说道，“报告冷总，那，那个纸片儿…它好像…喝醉了？”
这个比方很粗俗，却异常的贴切。
那个二维的杀手，失去了二维平面这个绝对的“地面”，它在一个被微调过的，不纯粹的三维空间里，彻底迷失了方向。它依旧致命，但一个找不到目标的刺客，它的致命，也就成了一个笑话。
它被困住了。
用一种所有神仙都无法理解的方式，被“隔离”了。
凌霄划动了最后一下手指，然后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他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嫌弃的皱了皱眉。
“好了，”他对着会议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补丁打完了，暂时把它关进小黑屋了。”
“补丁？”哪吒歪着头，他的小脸上写满了求知欲。
“嗯…”凌霄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下，“我没动它，我只是把它脚下的那条路，给稍微…弄斜了一点点。一个绝对平面的东西，是走不了斜路的，它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这个解释，让众神眼中的迷惘更深了。
空间曲率，维度参数。这些词汇对他们而言，远比混沌和虚无要更加的遥远。
他们只知道，一个连雷公的天罚都无可奈何的诡异存在，被凌霄动动手指，就给制服了。
会议室里，一直沉默的玉帝，缓缓的点了点头。他看向冷清涵的画面，威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冷总指挥，朕，准了你的预案。”
“神话集团，即刻起，成立‘宇宙安全应急响应部’，由你全权负责。东西方所有神系，全力配合。”
这道旨意，通过加密的信道，传遍了所有与会者的耳中。
冷清涵的地位，在这一刻，被正式的，以天帝之名，确立了下来。她从一个凡人总裁，成了一个横跨神话，执掌大局的…总指挥。
会议室里的气氛，总算轻松了一点。
危机被控制，新的组织架构也已建立，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冷清涵正准备宣布散会，可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凌霄的动作。
凌霄不知何时又掏出了手机，他脸上的懒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的滑动，像是在追踪着什么看不见的数据流。
办公室的空气，似乎也随着他的动作，凝滞了一瞬。
“怎么了？”冷清她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凌霄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睛盯着屏幕，瞳孔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瀑布在流淌。
过了几秒，他才抬起头，看向冷清涵，嘴角扯出一个有些玩味的弧度。
“这个小东西，”他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扭曲的形状，“被关进小黑屋里，不太老实啊。”
“它在向外面…发求救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