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站在原地。
他拿着金箍棒的手，有点发麻。
他输了。
在PVP里被人打飞武器，对斗战胜佛来说，就是输。
竞技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孙悟空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
【？？？？？？】
【我瞎了，猴哥的棒子掉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大神录屏逐帧分析一下？我只看到一堆光影特效，然后就结束了？】
【这数据流之神是哪里来的？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我焯！这绝对是BUG！举报了举报了！怎么可能有人在操作上压制猴哥？】
孙悟空自己倒没觉得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空着的手，又抬头看向数据流身影消失的地方。
他的猴脸咧开了嘴。
他已经很久没有打得这么尽兴了。
他咧嘴大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俺老孙喜欢！”
说完，他直接在直播间里对着所有观众喊话：
“小的们，都看见了啊！这数据流之神有点东西！”
“明天此时，俺老孙还在这儿等他！不把他打出原型来，我就不叫齐天大圣！”
猴哥的话，让直播间的气氛再次高了起来。
“约战了约战了！”
“世纪之战！明天我请假也要看！”
“我赌一包辣条，猴哥明天必胜！”
与此同时，神话集团顶层，凌霄的天庭驻凡间办事处内。
凌霄陷在沙发里，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敲着冷清涵送他的最新款手机。
屏幕上投射出的，是孙悟空那场战斗的3D全息回放，速度被放慢了三百倍。
“啧。”
凌霄看着画面中那个银白色身影的动作，划动手指，将画面定格在对方闪避金箍棒的那一帧。
冷清涵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走过来，目光落在那道数据流上。
“发现什么了？”
“他是在计算。”
凌霄指着数据流之神的脚踝。
“悟空这一棒的攻击判定范围，在系统法则里是一个半径1.73米的扇形。”
“他的这个侧移，不多不少，刚好让自己的身体模型脱离扇形边缘0.01个单位。”
“没有多余动作，这是最好的解法，是代码层面的闪避。”
凌霄的语气依旧懒散，但他眼底那圈淡金色的光晕却悄然亮起。
“我查了后台数据，这个ID是新注册的，没有任何历史记录。”
“但在刚刚那场战斗中，他所有技能的释放，冷却计算，还有能量消耗，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六位。”
“他玩游戏的方式，完全基于数据。”
这已经超出了顶级玩家的范畴。
这东西很可能是一个有很强算力的AI，伪装成了玩家。
冷清涵轻轻扶了一下额头，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的意思是，虚空低语者换打法了？”
“嗯哼。”
凌霄耸耸肩。
“之前它想用病毒污染我们的服务器，被防火墙挡住了。”
“现在它学聪明了，拿不到GM权限，就注册个玩家账号，在游戏规则里跟我们玩。”
“既然是玩家，那就得遵守游戏规则。”
冷清涵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它想玩，我们就陪它玩。”
“这个宿-敌，对我们正在培养的KOL很有用。”
她看向凌霄，眼中闪着光。
“你觉得，斗战胜佛VS人工智能这个话题，能不能引爆所有人的关注？”
凌霄懂了。
不愧是自家媳妇，思路就是快。
“我的CEO，高，实在是高。”
凌霄嬉皮笑脸的比了个大拇指。
“这是要把敌人变成我们炒作的工具，榨干它的价值。”
“这是阳谋。”
冷清涵平静的说。
“它想通过击败我们的神，来证明计算比他们强。”
“那我们就把这场对决，变成一场所有人都关注的表演。”
“让所有玩家都来看看，数据究竟能不能战胜战斗的本能。”
她立刻在工作群里下达指令。
【冷清涵】：@市场部@运营部，立刻跟进“数据流之神”事件。将孙悟空总监的约战作为重点话题进行全服推送，标题就叫——【世纪对决：神之本能VS超级算法】。
【冷清涵】：开放特别竞猜盘口，调高服务器承载上限。我要让《天道Online》未来一周的在线人数，再翻一倍。
命令下达，整个神话集团开始运转起来。
第二天，当孙悟空再次踏入竞技场时，发现观战席上已经挤满了人，连天庭直播间的服务器都紧急扩容了好几次。
玉帝、哪吒、杨戬，几乎所有叫得上号的神仙，都悄悄开了小号，挤在人群里围观。
数据流之神准时出现，依旧是那个看不清面容的银白色身影。
战斗开始！
这一次，孙悟空学精了。
他没有再用大开大合的招式，而是使出了一套刁钻的身法，棍影变得真假难辨。
然而，数据流之神比昨天更强了。
它好像已经分析了孙悟空昨天的所有战斗数据。
对于猴子的许多假动作根本不理会，只在他真正出招的瞬间，进行精确的格挡和反击。
“当！当！当！”
金箍棒与数据长枪的每次碰撞，都激起一圈圈能量涟漪。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从“666”变成了满屏的“卧槽”。
【这……这学习能力也太变态了吧？昨天还能打的有来有回，今天猴哥明显被压制了啊！】
【你们发现没？“数据流”的动作越来越像猴哥了！它在优化猴哥的动作！】
【太恐怖了，这根本不是人能打出来的操作。我感觉自己在看两台光脑在对打！】
孙悟空越打，手里的金箍棒舞的越快。
他开始在战斗中用上那些不成章法，只凭本能的路数。
那是他还在花果山当猴王时打架的招式。
一个没有预兆的懒驴打滚，接一记回身捅刺。
这一招路数很野，不属于他成佛后的招式。
数据流之神的计算，第一次出现了延迟。
它的模型库里，没有这种不讲道理的打法。
就是这个破绽！
孙悟空眼中金光爆闪，抓住机会，一套连招将对方压制，最终险胜一招。
战斗结束，数据流之神的头顶再次冒出那行系统文字：
【战斗数据记录完毕……发现未知行为逻辑：野性，权重计算模型更新中……模型优化进度：34%……】
身影再次化作数据流消失。
看着那行字，孙悟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家伙，在拿他当陪练。
在学习他的战斗方式。
接下来的几天，这场“世纪对决”成了《天道Online》的大热点。
孙悟空使出了浑身解数，从七十二变到筋斗云，把战斗玩出了花。
而数据流之神也在学习着孙悟空的一切，快速的进化。
从一开始的被动计算，到后来的主动预判，再到最后，它甚至能预判孙悟空的预判。
战局从孙悟空的七三开，打到六四开，再到五五开……
直到第七天。
在一次攻防转换后，孙悟空的金箍棒被对方用一种他自己招式改良后的技巧缠住。
紧接着，冰冷的数据长枪枪尖，停在了他的喉咙前。
全场一片安静。
孙悟空输了。
就在这时，竞技场的官方系统自动触发了胜利者采访机制，一道系统女声在全场响起：
“恭喜玩家‘数据流之神’获得七日决斗的胜利！请问您有什么想对全宇宙的观众说的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个银白色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道听不出任何情绪的电子合成音，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胜利，只是数据演算的必然结果，与情感无关。”
话音落下，所有观众，都感到了一丝凉意。
神话集团顶层，凌霄脸上的懒散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