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守卫又打了一个呵欠。
曾阿牛贴着门板,透过裂缝望出去。
【黄巾兵卒】
【武力:5】
【体力:5】
【敏捷:4】
【智力:3】
【四维总和:17】
他将视线移向院中巡行的另外两人,看到的数值几乎一样。这些小贼的四维,都是武力五、体力五、敏捷四、智力三。
阿牛低头看了一眼匕首。
自己的武力八,敏捷七。
数字占优,却不代表一开门,敌人就会乖乖倒下。
他握刀的手仍在出汗。
马芝蹲在旁边,用指尖把地上的院图抹去,随后朝他点了点头。
马伦则退到墙边,忽然弯下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妹妹……」
马芝立刻扶住她。
「姐姐?姐姐!」
她朝门外喊,声音带着哭腔。
「来人!我姐姐喘不上气了!」
守卫不耐烦地踢了门一下。
「吵什么?」
「她若死了,你们队长要问,谁来回话?」
门外安静了片刻。
木门终于被推开。
那人一手提刀,一手扶着门框,探头往里看。
「好端端的,怎么——」
阿牛从门后扑了出去。
他先撞住对方持刀的胳膊,左手紧紧捂住那人的嘴,右手匕首往前一送。
力道比他想像中大。
守卫身子猛地绷紧。
阿牛牙关死死咬着,直到怀里的挣扎渐渐弱下去,才慢慢将人放倒。
屋里没有声音。
马伦扶着墙,脸色煞白。
马芝低头看了一眼,立刻移开目光。
阿牛也不敢多看。
他喉咙里一阵发酸,只能用力咽下去,伸手拿走守卫腰间的刀。
「先救人。」
***
关押村民的屋子只隔着一道短墙。
守门的是个上了年纪的黄巾兵,抱着酒坛睡得正熟。阿牛从后面制住他,用绳子捆了手脚,堵上嘴,拖进空屋。
七名村人见有人推门进来,吓得直往后缩。
直到火光照出阿牛的脸,一个年轻人才失声道:
「阿牛兄弟?」
「小声。」
阿牛割开绳子,把夺来的刀交给他。
「会用吗?」
那年轻人叫牛二,平日帮村里宰猪。
他看了看刀,又看向隔壁,低声道:
「拿得稳。」
阿牛点头。
「那就好。」
七个人里有两个伤得较重,走路尚且困难,真正能帮忙的只有五个。
好在邓茂抢来的农具和兵器,都堆在后院杂物棚里。
阿牛分了刀枪,让马伦照顾伤者,又领着牛二几人躲到柴房。
「邓茂的人多,不能一起打。」
他指向两院之间的窄门。
「把这里堵住,前院的人一时过不来。后院的,我们一个一个收拾。」
牛二望向院中。
「怎么叫他们过来?」
马芝拿起角落里一只空麻袋。
「粮食。」
她将麻袋翻过来,露出上头原有的破口。
「他们抢粮,比救同伴还积极。」
***
不久之后,后院响起女人惊慌的喊声。
「粮袋破了!」
一名巡夜的贼兵转过身。
马芝站在杂物棚前,脚边散着一小片粟米。
「老鼠咬的……我只是想捡起来。」
「谁放妳出来的?」
那贼兵提刀走近,先望了一眼地上的粮,再伸手去抓她。
马芝退进棚里。
柴堆后,一根木棍猛地砸下。
贼兵还没喊出声,便被牛二扑倒。
另一个听见动静的人赶来时,阿牛已守在门侧。
短促的打斗声,被前院的酒令和笑骂掩了过去。
阿牛喘着气,把刀在破布上擦了一下。
肩膀和腹部都在疼。
额角的伤口似乎又渗出了血,顺着耳边往下淌。
他伸手抹去,望向前院。
真正难对付的,还没来。
***
邓茂正坐在火盆旁喝酒。
有手下忽然跑到两院之间,扬声喊道:
「队长!粮棚起烟了!」
这声音,是牛二学着方才那名贼兵喊的。
隔着院墙,喝得半醉的邓茂也没细辨。
「什么?」
他把酒碗摔在地上。
粮是他带兵的本钱。
村子可以再抢,人也可以再抓,抢来的粮若烧了,手下几十张嘴便得跟着挨饿。
他提刀便往后院走。
两个贼兵跟在身后。
刚过窄门,一股烟便迎面飘来。
杂物棚里烧的是湿草,火不大,烟却很浓。
邓茂捂住鼻子。
「水呢?一群废物——」
身后忽然一声巨响。
村民合力推倒了靠墙的大粮架。
沉重的架子斜压下来,堵住窄门,也把最后那名贼兵砸倒在地。
另一人急忙回头。
阿牛从烟里冲出,刀背磕开他的兵器,肩膀撞进胸口,将人撞向牛二。
邓茂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又是你!」
长刀迎头劈下。
阿牛没有硬接。
他侧身躲开,刀锋擦着衣袖落下,砍进棚边的木柱。
比昨日慢。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他便立刻后退。
邓茂拔刀再追。
「站住!」
阿牛转身钻进粮棚,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那不是装的。
伤处猛地抽痛,他眼前黑了一下,只能抓住门框,才没有跪下去。
邓茂看见了。
脸上的怒意,顿时化作狞笑。
「老子看你往哪里跑!」
他一脚踢开门边的草筐,跨进棚内。
脚踝忽然一紧。
藏在散草底下的绳索,被两侧村民同时拉起。
邓茂往前一栽,左膝重重撞地,长刀却仍挥了出去。
绳子被砍断一截。
一名村民痛叫,捂着手退开。
阿牛心里一沉。
这人比想像中更难缠。
邓茂撑地欲起,阿牛已冲回他面前,一脚踩住持刀手腕。
刀没有立刻脱手。
邓茂怒吼着翻身,肩背猛撞,竟将他撞得踉跄。
阿牛腹中一阵剧痛,脚下力道稍松,邓茂便抓住了他的衣襟。
两个人撞在粮袋上。
灰尘扑了满脸。
「跑啊!」
邓茂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阿牛呼吸一窒,右手却已摸到了腰间。
匕首出鞘。
他没有再躲。
刀锋送进去时,邓茂的吼声忽然断了。
阿牛咬着牙,又用力向前一推。
那只攥着他衣襟的手,终于慢慢松开。
邓茂睁着眼,似乎到最后都没想明白,昨夜还被自己打得像条死狗的人,怎会忽然有了这样的力气。
阿牛扶着粮袋站起。
低头时,他看见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
前院的人已经开始撞门。
「队长!」
「后头怎么回事?」
阿牛捡起邓茂的刀,走到堵住窄门的粮架前。
「邓茂死了。」
外头忽然安静。
他把刀从架子上方扔了过去。
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片刻后,有人喊:
「杀进去!替队长报仇!」
粮架再次震动。
阿牛退后两步,向牛二点头。
村民松开事先绑住的绳索,将粮架的一侧慢慢挪开。
只留一条能过一个人的缝。
第一个贼兵才钻进来,便被长竹竿顶住胸口。
第二个踩着前人的身子往前挤,刀还没举起,阿牛已从侧面逼近。
窄门让人数失去了用处。
前面的人退不了,后面的人看不清,叫骂声很快变成惊叫。
有人想翻墙,墙头早被村民泼湿,脚下一滑,摔进后院,立刻被守在一旁的人制住。
有人转身逃向前门,却发现门栓被一根粗木死死顶住。
那是马芝趁众人冲向后院时做的。
这场厮杀没有拖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