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忙碌后,厨房水槽里也流淌起了热水。
秦淮茹摸着温暖的水流,心里甜滋滋的。
“走吧,吃饭去。”
赵羲彦洗完手,随手在她身上抹了一把水渍。
“哎呀!这可是新裙子!”
秦淮茹娇嗔地叫了一声,脸颊微红。
屋里闷热,两人索性在后院支了小桌。
晚风拂过,秦淮茹话匣子彻底打开。
厂里的八卦、同事的闲话,她如数家珍。
赵羲彦听得认真,偶尔插两句嘴,逗得她笑声不断。
气氛正融洽。
砰!砰!砰!
院门被拍得震天响。
“秦姐!小赵!”
门外是个粗嗓门的大爷,喊声穿透力极强,“大伙儿都在那儿等着呢,赶紧下来开会!”
秦淮茹眉头一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知道了,吃完就来。”
“行嘞,我们等你啊!”
傻柱那一嗓子喊完,脚步拖沓地挪出了院子,嘴里还嘟囔着没吃饱。
秦淮茹皱着眉,满脸嫌弃:“真是晦气,怎么净招来这些闲人。”
“住在这儿,哪能躲得开是非?”
赵羲彦没抬头,筷子夹起青菜送进嘴里,咀嚼得慢条斯理。
半小时后。
许大茂和刘光奇像催命符一样敲门。
赵羲彦这才领着秦淮茹,晃悠回了大院。
刘海中抱着胳膊,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哟,赵爷好大的排场,开会还得这么多人候着。”
“那要不我先走?”
赵羲彦停下脚步,眼神轻飘飘扫过去。
刘海中脸色一僵,话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易忠海赶紧打圆场,摆摆手示意坐下,随后清了清嗓子:“既然人都齐了,咱们就言归正传。
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在赵羲彦身上。
秦淮茹心里发慌,下意识拽了下丈夫的衣袖。
赵羲彦却大大方方抬起手,冲周围人挥了挥,那姿态,简直像是在视察工作的领导。
贾东旭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早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刘海中率先开口,语气里透着算计:“既然小赵有了前车之鉴,咱们也得有个交代。
靠墙建公厕,管道不经过院里,这样既方便又不占地。
提议就在西南角隔壁那块空地,建一间公共厕所。”
这话一出,底下立马响起一片附和声。
只有秦淮茹眼圈红了。
要在她家隔壁修这个?这不是故意恶心人吗?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笑得精瘦:“账算过了,材料和人工大概八十块出头。
每户出两块,剩下的缺口,由我们三个带头的补上。”
“两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嫌多,是嫌少。
南锣鼓巷胡同深,九十五号临街还算凑合,里面那些院子,上厕所来回得半个钟头。
要是赶上肚子不舒服,半路憋不住,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贾东旭转头看向赵羲彦,眼神挑衅:“赵兄弟,你怎么看?”
“我看行。”
赵羲彦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不过你们这是侵占公产,还是聚众密谋?我倒要看看,这厕所能不能立起来。”
“赵羲彦!你嘴巴放干净点!”
易忠海厉声呵斥。
“我嘴脏?”
赵羲彦笑容骤冷,“今天敢占地方修厕,明天就能盖房。
再说了,我旁边那屋子虽然破,那也是我的合法居所……”
“破房子也是房子?”
刘海中嗤笑一声。
“那是当然。”
赵羲彦盯着刘海中,竖起大拇指:“三位大爷胆子真肥,连公家的东西都敢动,真是令人佩服。”
“少在这阴阳怪气!”
贾东旭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不想让厕所挨着你家嘛,扯什么公产私产的,恶心谁呢!”
赵羲彦两手一摊,一脸“跟你们废话真是浪费我生命”
的嫌弃样。
“得嘞,对牛弹琴还得费口水,随你们便。”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刚偷了腥的猫。
身后传来傻柱那公鸭嗓的吆喝:“哎!赵站长!钱还没掏呢!”
赵羲彦连头都没回,背影透着股嚣张劲儿。
“脑子进水了吧?我又没借你们茅房,交什么保护费?”
话音落地,人已消失在胡同口。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一群人,此刻面面相觑,像是一群被戏耍的小丑。
早知道这人是块滚刀肉,刚才何必跟着起哄?
过了好半天,阎埠贵才推了推眼镜,试探着开口。
“要不……去街道办问问?这事儿闹大了不好收场啊。”
许大茂立马凑过来,压低嗓音,眼神里满是鄙夷。
“三大爷,您还真信他那个鬼话?”
“一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不就是会拍上面马屁吗?真以为当个站长就了不起了?”
“可不是嘛。”
傻柱撇撇嘴,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
“我可是打听明白了,秦姐能坐办公室,全靠那张嘴甜。”
“把人事科那帮女人哄得心花怒放,这才上位的。”
刘光奇眨巴着眼,好奇地问:“你听谁说的?”
“还要听谁说?睁眼瞎吗?”
傻柱啐了一口痰,满脸不屑。
“四十多岁的老寡妇,被人叫姐姐也不害臊,也不怕闪了舌头。”
易忠海脸色一沉,大手一挥,打断了众人的闲聊。
“行了!都别嚼舌根了!”
“钱都交上来,咱们自己干!”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娄晓娥媳妇——也就是大家口中的三大妈。
“三大妈,明天找几个泥瓦匠来帮忙。”
“工钱不能白出,五毛钱,一手交钱一手干活。”
三大妈眼睛一亮,脸上笑开了花。
“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弄得漂漂亮亮的!”
夜深了。
西南角的那间小屋,闷热得像个蒸笼。
秦淮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旁边的赵羲彦也没躺平,听着外面的动静,眉头微蹙。
热浪裹挟着烦躁,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
“小赵,咱们就这么忍了?”
秦淮茹终于忍不住坐起身,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甘。
赵羲彦靠在床头,语气平淡。
“那你打算怎么办?去跟他们拼命?”
“去砸他们玻璃!或者去骂街!”
秦淮茹越想越气,拳头攥得咯咯响。
“咱们老家可没这种缺德事!”
“在自己家旁边修厕所,这是要逼死人啊!”
赵羲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放心,他们建不成。”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倒是个捡漏的好机会。”
秦淮茹瞬间来了精神,身子前倾。
“什么机会?”
“隔壁那间破屋子,好像还没分出去。”
赵羲彦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要是能把那边盘下来,打通后院,咱们这就宽敞多了。”
秦淮茹瞪大了眼睛,觉得他在说梦话。
“你别疯了!”
“那是公家的房子,怎么能买?”
赵羲彦轻笑一声,指了指四周。
“你觉得我现在住的书房、厨房,还有这厕所,哪来的?”
“都是花了五十块钱‘买’下来的。”
秦淮茹捂住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小赵……”
她声音都颤了,“马上发工资了,要不你去跟张主任谈谈?”
“能不能把隔壁也买了?”
赵羲彦无奈地摇摇头。
“你想得倒美。”
“隔壁那破房子,起码得三五百大洋。”
“百十块钱,连个零头都不够。”
隔壁那间宅子要是能到手,前院中院就能连成一片。
“三五百?”
秦淮茹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手里攥着一千块巨款,她却觉得这笔钱烫手。
她爹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