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瞧我这脑子，忘了这一茬。”
许大茂一拍脑门，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赵羲彦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这沉默让许大茂等人心里发毛。
别人家马桶就在旁边拉屎撒尿，他居然这么淡定？
“小赵，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
刘光奇缩着脖子，小声试探。
“解释什么？”
赵羲彦耸耸肩，“你们谁出的主意，心里没数吗？”
“等街道办查起来，我看谁兜得住。”
“虚张声势。”
路过的阎埠贵冷哼一声，眼神轻蔑。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赵羲彦无所谓地摆摆手，转身走向轧钢厂。
心里暗骂一句：呸！
阎家大院门口，唾沫星子几乎要把赵羲彦的后背喷穿。
几个邻居满脸鄙夷，眼神里透着股“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的狠劲。
心里都在盘算着：等那厕所盖起来，看这帮人还能不能在那舒坦地住着。
轧钢厂广播室。
赵羲彦跟王虎打了个照面，脚底抹油似的往广播室挪。
推门而入。
气氛有点微妙。
娄半城正襟危坐，娄夫人在一旁陪着。
中间还杵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就不好惹。
“站长……”
娄晓娥轻声唤了一句。
众人起身。
“哟，稀客啊。”
娄半城脸上堆笑，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
赵羲彦点头示意，目光却死死锁住那个中年男人。
越看，越觉得脸熟得让人头皮发麻。
“赵羲彦，你可真能躲。”
中年男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神如刀。
“要不是拜《笑傲江湖》所赐，我还真找不到你这尊大佛。”
赵羲彦心头一跳。
糟糕。
这煞星怎么摸过来的？
“注意言辞。”
靳有为扶了扶镜框，纠正道，“是《华夏新青年报》，不是‘新青年日报’。”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赵羲彦：“赵站长藏得挺深，我托联防办的那帮兄弟翻遍了地图都没人影，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你靠什么找到的？”
赵羲彦没好气地问。
“娄先生昨天读了你那小说，问我成色如何。”
靳有为眼中精光一闪：“我看笔法、看结构，就知道是你写的。
那种装腔作势又带点痞气的调子，全京城独一份。”
“老靳，说话留点余地。”
娄半城眉头微皱，敲了敲桌子：“小赵又不是逃犯，你搞得像审犯人一样。”
“逃犯？”
靳有为嗤笑一声，转头看向赵羲彦：“上次跟我讲故事，讲到关键处，他突然来了句‘太监了’。
我问啥意思，他说下面没了。”
噗嗤。
娄晓娥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娄半城也无奈地摇头。
这小子，嘴里的话总是这么欠揍。
“行了，别贫了。”
靳有为收起笑容，正色道：“刚才那篇《笑傲江湖》，还有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射雕英雄传》。”
赵羲彦小声补充。
“好名字！”
靳有为竖起大拇指，拍板道：“这两本，《新青年》全包了。
稿费千字十二块，童叟无欺。”
空气凝固了一秒。
赵羲彦面无表情，转身就去关广播室的门。
开什么玩笑。
金庸大师的作品，那是字字珠玑，一字千金！
给老子两千五？
打发叫花子呢？
至少也得顶薪待遇吧！
“小赵！”
靳有为急了，伸手去挡门：“我这价码还没说完，你怎么先赶人？”
“二十块千字。”
赵羲彦停下动作，回头冷冷说道：“出版权一次性买断。
行就签，不行滚蛋。”
他顿了顿，补上一刀：“顺便说一句，我现在急用钱。
十万字的预付款，今天必须到账。”
“赵先生，这玩笑开大了吧？”
靳有为瞪大双眼，像看怪物一样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八千字的稿子，开口就要十万字的钱？你这写的是小说，不是政论文章，千字二十块？简直是抢钱！”
在这个年代，稿费高是事实。
但那是给成名大家看的。
有些老作家，一篇稿子能换好几套四合院，那都是顶尖待遇。
普通人哪敢想这个价？
“谈不拢就算了。”
赵羲彦把烟头掐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反正北平除了贵报，还有别的地方登东西。”
“是新青年报！不是日报！”
靳有为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气得嘴角直抽。
“日报是天天出的，我们是月刊！懂不懂规矩？”
“行行行，我错了。”
赵羲彦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就要走。
“等等！”
靳有为急了。
他这几天魂不守舍，全是因为看了《射雕英雄传》的前那文字，那气势，简直像钩子一样勾着他的心。
若不是碍于主编的面子，他真想自己拿笔接着写下去。
现在人找到了，对方却狮子大开口。
“价格没定下来，怎么就散了？”
赵羲彦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你出十二，我看不上。
我要二十，你觉得高。
这就没法聊了。”
“你……”
靳有为气得说不出话。
这时，一直沉默的娄半城轻笑一声。
“小赵，别急嘛。”
他慢悠悠地开口，带着几分商人的圆滑。
“靳主编出十二，剩下的八块，我来补上，如何？”
这话一出，空气都静了一瞬。
赵羲彦眉头微皱，眼神冷了下来。
“娄总，这话不能这么说。”
“我虽出身乡下，但也识得大体。”
“君子不吃嗟来之食，我有手有脚，钱要靠自己挣。”
其实，他心里也打鼓。
娄家的钱，烫手。
拿了这笔钱，以后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靳有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连旁边的娄晓娥，那双美眸也亮了起来，上下打量着赵羲彦。
娄半城见赵羲彦态度坚决，便不再提补差价的事。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靳有为才深吸一口气。
“这样吧。”
“千字二十，我可以先答应你。”
“但这只是试用期的价格。”
“先写十万字，如果读者喜欢，我们再续新约。”
“要是没人看，或者觉得文风不对，咱们再重新谈价，怎么样？”
赵羲彦沉吟片刻。
金庸先生的书，若是都不受欢迎，那这名字也就白取了。
风险不大。
见他犹豫，靳有为赶紧趁热打铁。
“还有，一次性付两千块，单位那边批不下来。”
“要不，先结五万字的稿费？”
“一千块钱，你看合适吗？”
靳有为说话时，小心翼翼地看着赵羲彦的脸色，生怕这位爷一不高兴走了。
赵羲彦这人倔得很，真要把他扫地出门，靳有为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成。”
赵羲彦答应得干脆，话锋却一转：“不过，得提个要求。”
靳有为神色认真：“讲。”
“身份必须保密。”
赵羲彦表情严肃：“不管是你们领导，还是其他熟人。
只要有人知道我是谁，我立马停更……咳，不写了。”
“要是娄总他们嘴漏了呢？”
靳有为眉头微皱。
“那也得怪你。”
赵羲彦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靳有为气得牙痒，转头看向一旁的娄半城。
“老靳，咱俩这交情，信不过我？”
娄半城调侃道。
“你能把别人的稿子递给我，我怎么敢信你嘴严？”
靳有为叹气。
“老靳，你这就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