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有话好说,脱衣服这事犯忌吧?”
娄晓娥动作不停,反而加速。
“既然你说我要做小老婆,那我应了你。”
“现在,圆房。”
“使不得!”
赵羲彦急得满头大汗,“你是清白之身,这样岂不辜负了你未来的夫君?”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室内炸响。
“闭嘴。”
娄晓娥眼眶通红,泪水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的身子,早被你看了个遍。
你还敢拿这种事去挑拨离间,觉得我廉价到可以随意处置?”
晶莹的泪珠终于滚落,砸在锁骨上。
赵羲彦彻底慌神。
他不怕骂,也不怕打。
但这眼泪,是他最怕的武器。
见他不语,娄晓娥索性将上衣褪至腰间。
里面仅存一件束胸。
“来吧。”
她声音颤抖,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今晚,我认命。”
“姑奶奶,您高抬贵手。”
赵羲彦额头青筋暴起,声音都带了哭腔,“我给您跪下磕头认错,行不行?”
广播站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响。
娄晓娥双臂抱在胸前,大马金刀地坐在赵羲彦腿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赵羲彦僵成了一块木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太清楚这姑奶奶的脾气了,稍微说错半个字,准能炸出第二场暴雨来。
没过多久。
笃、笃、笃。
有人敲门,声音挺急。
赵羲彦浑身一激灵。
娄晓娥动作更利索,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转瞬间坐回办公桌前,低头假装看文件。
赵羲彦赶紧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张志臣,脸色不太好看:“小赵啊,你这大白天锁什么门?心里有鬼?”
话还没出口,娄晓娥的声音先传了出来。
“张部长,是我锁的。”
张志臣眉头皱起:“你锁门干嘛?”
他上下打量着娄晓娥,眼神里透着股探究味儿:“是不是小赵欺负你了?要是受了委屈,尽管跟我说,我直接把他扭送联防办。”
“张部长,您这话说的,把我当什么人了?”
赵羲彦急了,脸涨得通红。
“闭嘴,没问你。”
张志臣瞪了他一眼。
娄晓娥抽了抽鼻子,擦了擦眼角:“刚才我爸来了,我们吵了几句……我一气之下,把他们推出去顺手锁的门。”
“原来是这样。”
张志臣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叹了口气:“老娄也是,闺女都这么大了,还管得那么宽干什么?”
“她才十六岁。”
赵羲彦在旁边插了一句。
“十六岁怎么了?”
张志臣理直气壮,“十六岁就算参加工作了,那就是大人。
咱们厂里十几岁的学徒工多的是。”
那时候没有童工的概念。
只要满十六岁,家里顶梁柱要是没了或者出了工伤,孩子就得顶上,当学徒工养家糊口。
“不是,部长,”
赵羲彦试探着问,“您是不是在厂长那儿挨批了?怎么火气这么大,冲着我们发脾气体谅一下下属行不行?”
噗嗤。
娄晓娥没忍住,笑出声来。
“滚蛋。”
张志臣板着脸道:“工业部部长王辅卿中午要过来视察,看看咱们广播站的建设情况。”
“哪个部长?”
赵羲彦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张志臣被气得笑了:“王辅卿!听清楚了吗?”
“王辅卿?”
赵羲彦愣了一下,随即八卦之心大起:“张部长,您和王部长是亲戚吧?名字听起来挺般配啊,一个姓王,一个姓张……不对,都是姓张吗?哦,王辅卿,张志臣,这名字挺搭。”
“哈哈哈!”
娄晓娥笑得花枝乱颤,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我看你是皮痒了。”
张志臣咬牙切齿。
赵羲彦刚想回嘴,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杨建国和李为民走了进来。
李为民手里还拎着一把木吉他。
“李厂长……”
三人异口同声。
杨建国面色凝重,目光如炬:“小赵,稍后会有不少大领导莅临。
这次汇报至关重要,若是干得漂亮,重奖无疑;但若出了半点纰漏,你就滚回去烧锅炉吧。”
赵羲彦嘴角抽搐,满脸苦相:“厂长,这也太夸张了吧?区区一个广播站,值得如此大阵仗?”
李为民在一旁打圆场,笑得意味深长:“这可是四九城标杆企业的广播室。
别慌,领导只会在外面听着,不会进去捣乱。”
“十一点整,准时开始。”
杨建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刚才那是激将法。
不过你最好打起十二分精神,一旦搞砸,谁也兜不住。”
“明白。”
赵羲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忐忑。
“喏。”
杨建国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把口琴,递了过去,“私人礼物,不入公账。”
“多谢厂长。”
赵羲彦双手接过,心中微暖。
“好好干,别给咱们厂抹黑。”
丢下这句沉甸甸的话,杨建国转身离去。
李为民与张志臣紧随其后。
随着大门合拢,狭小的播音间内只剩两人。
娄晓娥顿时紧张起来,搓着手指:“羲彦,这下怎么办?”
“怕了?”
赵羲彦挑眉。
“哪能不怕?”
她愁眉不展,“那么多大人物盯着,我要是卡壳或者出错,岂不连累你和工厂?”
“谁让你出声了?”
赵羲彦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从容,“你从未接触过这行头,场面这么大,你能镇住场子?还是我来主持大局。”
“羲彦,你最好了。”
话音未落,娄晓娥猛地扑上前,在他脸颊上重重印下一吻。
“唔!
赵羲彦捂着发烫的脸颊,连连后退。
“赵羲彦……”
娄晓娥佯装愤怒,张牙舞爪地追上来,在他手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属狗啊你?”
时针指向十一点五十五分。
烟雾缭绕中,赵羲彦神色淡然。
娄晓娥站在一旁,正替他揉捏酸痛的肩膀。
片刻后,他抬眼瞥向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五十九分。
秒针机械地跳动,最终定格在正上方。
指尖按下按钮。
清脆的午休铃声穿透墙壁。
行政楼会议室。
气氛肃杀,众人正襟危坐。
窗扉大开,微风拂动帘角。
“各位工友中午好,我是本次播音员,赵羲彦。”
门外,杨建国、李为民和张志臣同时长舒一口气。
此前并未嘱咐赵羲彦亲自出马,没想到这小子竟主动揽下了重任。
关键时刻,还得看真本事。
广播站的扩音器里,流淌出一阵略带沙哑的嗓音。
“今日份的电波,献给李叔同先生的《送别》。”
赵羲彦指尖拨弄着吉他弦,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愿那些远赴北疆的同志,岁岁平安……”
行政楼内,气氛微妙。
主位上,万部长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这毛头小子,倒挺会煽情。”
身旁的杨建国顺势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万部,街道办那位主任前儿个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要么进厂当工人,要么去参军。
您猜怎么着?”
王辅卿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后仰:“哦?结果如何?”
旁边另一位中年干部插嘴道:“还用猜?人家不是就在轧钢厂混日子吗?肯定是选后者啊。”
“非也。”
杨建国摇摇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那小子是个狠角色。
万部长眉头一蹙:“既然去了,为何没上战场,反倒又回厂里了?”
“因为他是独苗,双亲早逝,新婚不久尚无子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小子当时就炸了锅,跟主任拍桌子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