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羲彦将糖果塞进她掌心,顺手扯下一段坚韧的藤蔓。
熟练地将两条大鱼串好,递了过去。
“拿着回家煮了吃。”
秦京茹抱着沉甸甸的鱼,满脸纠结。
“这……太麻烦你了。”
“叫你声姐夫就该受着。”
赵羲彦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严厉,“再推辞,以后别这么叫。”
“谢谢姐夫。”
秦京茹如蒙大赦,双手接过鱼篓。
她恭敬地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随即抱起鱼,像只受惊的小鹿般匆匆跑远。
赵羲彦瞥了一眼桌上的水壶,嫌弃地撇撇嘴。
意念一动,空间冰箱里一瓶冰镇可乐出现在手中。
仰头灌下半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瓶子收回空间,心情舒畅的他重新握紧鱼竿。
谁知鱼还没钓上来几条。
远处尘土飞扬,秦父带着两个兄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秦民盯着那堆得跟小山似的青鱼,眉头拧成了疙瘩。
“小赵,你脑子进水了?送京茹这么沉的货?”
赵羲彦一脸无辜,甚至还觉得对方大惊小怪。
“人家给我送水,我回礼两条鱼,这账算得平吧?”
“平什么平!”
秦农插话,本想吐槽家里肉票紧缺,可瞥见脚边那堆还在吐泡泡的家伙什,硬生生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秦父反应最快,指着旁边喊:“老二,滚回去扯块破床单来。”
转头又对秦民下令:“去把你娘、你媳妇,还有老二家的都叫回来。
顺便去公社扯点盐,工分从我头上扣。”
两人领命,麻利地应声。
赵羲彦挠挠头,有些不解。
“爸,搞这么大阵仗?”
秦父塞给他一根烟,眼神压低,透着股诡异的兴奋。
“你小子,是不是把秦柳河给掏空了?”
赵羲彦笑着摇摇头,重新挂上饵。
“叔,别逗我了,这才哪到哪。”
他动作熟练地提竿、扬线。
为了掩人耳目,他没敢全用红虫,掺了些蚯蚓进去。
但窝子打得实在狠。
哪怕这时候扔根树枝下去,估计都能砸出一条鱼上来。
秦铁柱蹲在一旁,眼珠子瞪得溜圆。
“活了几十年,今儿算是开眼了。”
噗嗤。
赵羲彦没忍住笑出了声。
秦铁柱。
这名字起得,真够那个年代的味儿。
转眼到了正午,浮漂不动了。
赵羲彦收杆。
秦民急得直跳脚。
“这就完了?太阳还高着呢,再钓会儿不行吗?我给你送饭过去。”
“少来这套。”
赵羲彦笑骂一句,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鱼是公社的,咱们捞点油水没问题。
但也不能太贪心。”
“要是让村里人眼红,上去举报,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在理。
秦铁柱沉着脸点头。
“老二,跟我从小路回。
留两条给小赵,他从大路走。”
秦民不解:“咋还分路线?”
赵羲彦掏出烟盒,递了一圈,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这叫示敌以弱。
让大伙看看,我是有收获,但也有限。”
“快走吧,这天热,鱼放不住。”
秦民二话不说,扛起鱼就跟秦铁柱钻进了小路。
赵羲彦拎着剩下的两条大鱼,大摇大摆地往村里晃。
刚进巷口,就有人探头探脑。
“哟,这是老三家的姑爷?”
一个缺了颗门牙的中年男人凑过来,眼神在那两条鱼上打转。
“钓了这么大的草鱼啊?”
赵羲彦笑着递过去一根烟。
“运气好罢了。”
他眯着眼,语气谦虚中带着几分张扬。
“我爸教导过我,做人得有集体荣誉感。”
“要不,这两条您拿去公社抵工分?”
“老三那口子,脑子别进水了。”
隔壁村的大婶挤进人群,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赵羲彦脸上。
“这鱼是你凭本事钓上来的,往公社送?图啥?”
赵羲彦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股苦大仇深的悲悯。
“大娘,咱们都是从泥腿子里爬出来的,心里清楚这年月吃口肉有多难。”
“送到公社去,让大伙儿开开荤,沾点腥气,也算做件积德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的老弱妇孺。
“年轻人扛得住饿,可村里的老人孩子,身子骨虚,正长身体呢,缺营养啊。”
话音刚落。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说得好!”
紧接着,掌声像炸雷一样响了起来。
“小伙子,有点良心。”
一个缺了大门牙的老汉走上前,上下打量着赵羲彦。
“我是咱村的书记,秦铁刚。”
赵羲彦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恭敬。
“秦书记好。”
秦铁刚也没客气,摆摆手道:“晚上来公社吃饭,一起喝两杯。”
说完,他把那条大鱼往肩上一扛,转身就往左边去了。
赵羲彦一愣。
“哎?不对啊,公社不是在右边吗?”
旁边的大婶笑得花枝乱颤,指了指左边的方向。
“那是去张金生那个老狐狸的地盘。”
“书记这是变相夸你呢,让你去那边显摆显摆,顺便把功劳记在张家屯头上。”
赵羲彦心头一凛,随即握住大婶粗糙的手掌。
“多谢指点。”
就在大婶张嘴要说什么的时候。
赵羲彦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他晃晃悠悠地转身,准备回家。
没走出两步。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在抖。
一辆驴车翻了个底朝天。
满地的碎瓷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刚才拿了赵羲彦糖果的那个大婶,眼疾手快冲了过去。
指着赶车的汉子破口大骂:“张桥!你长没长眼睛?看看你干的好事……这碗碎了,你得赔!”
张桥四十出头,满脸横肉,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瞪着大婶,脖子一梗:“是你们村的路修得太烂!坑坑洼洼的,不然我能摔这一跤?”
“放屁!”
秦铁刚把鱼塞给旁边的后生,大步跨过来,指着张桥鼻子骂。
“张桥,我们给你送碗,可是自掏腰包买了五斤肉当酬劳!”
“现在碗碎了,责任全在你们张家屯!”
张桥咬了咬牙,脸色铁青。
“行,我认栽。”
“五十个碗,五十个杯子,一份钱两个,总共二十五块,少一分都不行。”
秦铁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大吼。
“扯淡!上面明明说是发了两百个碗,两百个杯子!”
“怎么到你手里,缩水成了五十个?”
张桥硬着头皮吼回去:“谁说发了两百个?你去问张家屯的书记啊!看人家收到几个!”
秦铁刚气得浑身发抖。
问?
问了也是白问。
张金生那老狐狸,肯定会护短,指鹿为马的事儿他干得出来。
“你不问是吧?”
秦铁刚冷笑一声,“那就按五十个算!”
张桥正准备掏钱算账。
一阵轻笑突然响起。
“张叔,这事儿得掰扯清楚了。”
赵羲彦慢悠悠地走出来,眼神玩味。
“如果上面真的发了两百套碗具,你手里只剩五十个。”
“那剩下的那一百五十个,去哪了?”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少一个,都算是侵吞公家财产。”
“这可是要坐牢的大罪。”
张桥的脸色瞬间煞白。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名年轻男子叼着烟卷,嘴角挂着玩味的笑,目光直勾勾盯着张桥。
秦铁刚动作极快,一把攥住赵羲彦手腕,指着对方吼道:“老三家的姑爷,你来得正是时候。”
他转头看向张桥,语气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