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罚,此事翻篇。”
“放屁!”
张桥怒目圆睁:“再敢胡咧咧,信不信我揍你?”
“动他试试!”
秦农、秦民迅速围拢,眼神如刀剜向张桥。
“人多势众欺负孤家寡人?”
张桥毫无惧色,梗着脖子叫嚣:“有种你们动手……”
他虽只身一人,但张家屯近在咫尺。
“稳住。”
赵羲彦指尖夹着半截烟,弯腰从碎瓷堆里挑了个没裂口的茶盏和一只碗。
他把这俩物件递到旁边那个拿着杆秤的年轻人手里。
“过称。”
他语气平淡,“算算单重。”
秦农眉头紧锁,一脸不解:“称这破玩意儿干啥?”
“蠢货。”
赵羲彦嗤笑一声,“知道了单个碗盏的重量,再拿总重量一除……”
“这就清楚这儿到底蒙了多少瓷器进去。”
这话一出,四周瞬间死寂。
紧接着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秦铁刚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震得树叶乱颤。
他指着张桥的鼻子,眼神狠厉如刀:“姓张的,要是我算出来有两百套……老子今天非把你肠子打出来不可,看你拉不拉得干净!”
张桥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但他嘴硬,死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书记,动粗没必要。”
赵羲彦弹了弹烟灰,神色淡漠,“先把人和驴扣下。
再派个人去县里挂号告状。”
“理由呢?”
“就说我们要用牲口抵债。”
赵羲彦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如果他们拿不出钱,就把他们书记送进局子坐牢。”
村民们的脸色都变了。
有人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低声嘀咕:“这也太绝了吧?为了几个破碗,真要把人往死里整?”
秦铁刚也有些迟疑:“会不会过头了?人家毕竟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过头?”
赵羲彦轻飘飘地瞥了张桥一眼,“刚才这位可是亲口承认,只有五十只杯子、五十只碗。
大伙儿耳朵都竖着呢。”
“你去跟张金生谈。
要么牵走那头驴抵债,要么……我就把剩下那些碎瓷片全打包还给他,让他自己去上面解释为什么账目对不上。”
秦铁刚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要是换成是他张金生,估计裤裆早就湿透了。
扑通一声。
张桥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二哥……”
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您看着我长大的,怎么这么狠心啊!这事儿要是传回张家屯,书记能活剥了我!”
秦铁刚转头看向赵羲彦,眼里满是询问。
赵羲彦摆摆手:“别废话。
把人驴扣在这,等张金生来赎。”
“痛快!”
秦铁刚大笑,随手招来个后生,让人骑着那辆二八杠自行车直奔张家屯。
另一边,两个壮汉上去按住张桥,草绳几下就把他的手捆成了粽子。
赵羲彦凑到秦铁刚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秦铁刚听完,浑身一激灵,看赵羲彦的眼神就像在看个妖孽。
好家伙,这肚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坏水?
一个多小时后。
赵羲彦在公社食堂蹭了一顿午饭,回到村支部喝茶歇脚。
门被猛地踹开。
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三个随从冲了进来,气喘吁吁。
“秦老二,你反了天了……”
“哟,张书记。”
秦铁刚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冷笑一声,“跑到我的地盘撒野,还有理了?”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
“什么举报信?”
“把公家的家当揣进自己兜里,秦老二,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张金生额角青筋暴起,唾沫星子横飞。
“少往我头上扣帽子。”
张金华翻了个白眼,嗓门拔得比谁都高:“赔款一分不少我都交了,村里老少爷们儿都能作证,清清爽爽!”
“可张桥亲口招了。”
赵羲彦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袖口,语气凉薄得像深秋的霜:“他说那辆驴车上,满载的全是五十只茶盏、五十个海碗。
如今车毁人亡,碎瓷片还在村口堆成小山呢。”
张金华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剜向门口:“你算哪根葱?”
“我是谁不重要。”
赵羲彦眼皮都没抬,话却像钉子一样扎人:“张书记,这烂摊子最好赶紧收拾干净。
要是等上面大领导下来视察,发现咱们村账目对不上,缺斤短两……那场面,恐怕不太好看吧?”
“你找死——”
张金生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叫张桥出来!”
赵羲彦指尖微动。
门外两名青年如狼似虎地冲进屋,一左一右架住浑身发抖的张桥。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屋内炸响。
张金生抬手就是狠揍,怒不可遏:“吃了熊心豹子胆?公家物资也敢贪?”
“支书,冤枉啊!”
张桥满脸泪痕,眼神躲闪:“铁蛋脚下一滑,车子翻沟里了,东西全碎了。
让我拿命赔吗?我也没钱……”
“闭嘴!”
又是一记耳光扇过去,张金生转头看向秦铁刚,牙缝里挤出声音:“秦老二,想要什么?”
“那头拉车的毛驴。”
秦铁刚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疯了吗?”
张金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知道一头铁牛能换多少瓷器吗?”
“既然谈不拢。”
赵羲彦轻叹一声,转身欲走,“那就只能去县里反映情况了,让上级来评理。”
“求之不得。”
秦铁刚嘴角噙着一抹讥诮。
“小子,底细亮出来。”
张金生死死盯着他。
“我女婿。”
秦铁刚冷笑一声,眼神凌厉。
“女婿?”
张金生愣住了,随即嗤笑出声:“京茹才十四岁?这就嫁人了?”
“我不……”
赵羲彦刚要开口。
“没错。”
秦铁刚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打断道:“京茹今年十四,小赵十八。
再等几年,名正言顺结亲,有何不可?”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刺耳的哄笑声。
“哟,原来是你精心栽培的小白脸。”
张家屯的人指指点点,满脸鄙夷。
“关你屁事。”
秦铁刚懒得废话,侧头看向张金生:“张书记,给句痛快话。”
“两条路。”
赵羲彦伸出两根手指,神色冷峻。
“第一,留下铁牛。”
“做梦!”
张金生和众人齐声怒吼,脸色铁青。
“第二。”
赵羲彦语速放缓,字字千钧:“一千只碗,一千只杯。”
“你是在耍我?”
张金生双眼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老子去哪给你变出一千套瓷器来?”
“有些话,说重了。”
秦铁刚淡淡提醒。
“确实有点过分了。”
赵羲彦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书记心善,才肯退让一步。
这样吧,数量减半,五百只茶杯,五百个碗。
若是不答应,咱们法庭见。”
“五百……太多了点。”
张金生刚想卖惨,赵羲彦却抬手制止。
“张书记,咱算笔账。”
赵羲彦掏出一包烟,递了一圈后开口:“你村头现在两百碗、两百杯对吧?先拉过来。
再派人去县城买五百套回来。
给我们三百,留两百自用。
皆大欢喜,多好?”
张金生眉头紧锁。
总觉得哪里别扭,却又说不上来。
“你想清楚。”
赵羲彦声音压低,“硬碰硬,你也得赔。
闹大了,搭上的是张桥和铁蛋。”
两人异口同声:“什么意思?”
“毁坏公物,送劳改跑不了。”
赵羲彦轻笑,“至于那头驴,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