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繁琐至极,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打字”
“你也知道林先生?”
靳有为有些意外,随即摇头纠正:“发明者是林振华先生。”
“哦,口误。”
赵羲彦懒得纠结名字,直接问重点:“量产了吗?”
“做梦呢。”
靳有为苦笑:“造价高得离谱。”
“全国也就两台,我这台还是花高价从别人手里淘来的。”
赵羲彦挑眉:“你买的?”
“废话。”
靳有为理直气壮:“钱从你稿费里扣,三百块本金。”
“行吧。”
赵羲彦摆摆手,一脸无奈。
“不过这东西真不好用。”
“太复杂,还没手写快。”
他试着敲了几下,脑袋发胀。
一分钟四五十个字的速度,完全不如自己提笔疾书。
靳有为脸上挂着几分讨好的笑,压低声音试探:“赵兄,那部《射雕英雄传》,能不能劳驾您动笔?”
赵羲彦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新青年这是要搞大动作?一口气塞两本新书?”
“沪上那边野火的胡主编听说了风声,特意托我来约稿。”
靳有为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无奈。
赵羲彦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盯着对方:“老靳,咱们当初可是签过保密协议的。
你要是敢把我的底细漏出去,这书我直接烂在肚子里,绝不连载一个字。”
他只想借着前世的记忆捞点快钱,压根不想招惹什么文化名流的虚名。
如今距离那场席卷全国的浩劫还有好几年时间,但风浪迟早会来。
就凭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根本分辨不出金老笔下的文字有没有什么“敏感”
隐患。
万一到时候被人揪住小辫子,那就彻底完了。
“瞧你紧张的。”
靳有为连忙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层窗户纸我捅不破。
报社上下谁不知道你是匿名写手?要是真泄露了,来的就不是我,而是胡山源亲自登门了。”
“也是。”
赵羲彦暗自点头,心里稍微松快了些。
要是连野火的主编都惊动了,那这事儿可就闹大了。
“赵站长,看在咱们交情的份上,帮个忙?”
靳有为厚着脸皮凑近了几分。
赵羲彦一脸不解:“你对野火这么上心干嘛?四九城跟沪上隔着十万八千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买卖,值得你这么拼命?”
“人情债难还啊。”
靳有为苦笑一声,回忆起往事:“当年我刚接手主编的位置,手下没几个能打的作者,全靠胡山源提携了一把,我才坐稳了这个位置。”
说话间,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连同拟好的合同一起拍在桌上。
“规矩我都懂,稿费一分不少。”
赵羲彦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行吧,算我欠你个人情。”
“客气!”
靳有为爽快地应下,“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赵羲彦拆开信封,抽出厚厚一叠钞票,熟练地数出一千块递过去。
“老规矩,剩下的算预支。”
“心领了。”
靳有为迅速将现金收好,顺手把昨天捐赠活动的回执单也塞进信封,转身退到一旁。
赵羲彦重新铺开稿纸,提笔凝神,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靳有为则拉着娄晓娥在一边闲聊,气氛显得颇为融洽。
当时针指向十一点半,娄晓娥放下手中的活计,轻声提醒:“赵站长,准备工作该开始了。”
“这次是你上台,还是我来?”
赵羲彦头也没抬,随口问道。
“我去吧。”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似乎有些紧张。
“早上厂长送来了台留声机,还有几张唱片。”
赵羲彦放下笔,好奇地凑过去翻看。
唱片封套保存得很完好,《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浏阳河》、《一道道水一道道山》……粗略一数有七八张,音质应该不错,看来原主人挺珍惜这些物件。
“哎哟我的赵站长,别看了!”
靳有为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说好的日更万字呢?您倒是接着写啊!”
键盘敲得震天响,赵羲彦头都没抬,语气里透着股不耐烦。
“别逗了。”
“那机器破得像散架的鸡窝,让我一天憋一万字?你是想让我把手指头敲断?”
靳有为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
“五千吧。”
“一天五千字。”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像是抛出一个惊天秘密:“小赵啊,只要你稳住这个速度,半个月后我亲自给你出单行本。
到时候赚到的钱,怕是你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赵羲彦动作一顿,眼睛瞬间亮了。
“还有外快?”
靳有为收起嬉皮笑脸,神色正经起来。
“版税。”
“报社刚核算过,给你的比例是百分之十三。”
“具体多少,看销量说话。”
赵羲彦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写字也能成暴富途径?”
靳有为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你以为呢?”
“咱们社里有个老作者,写了二十万字,印四万册,光稿费就捞了一万二。”
“嚯!”
赵羲彦瞪圆了眼珠子。
“万元户?那都是顶级富豪了吧?”
“大作家嘛,年入过万是常态。”
靳有为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补了一句:“只是这事儿低调点好,不便张扬。”
“懂。”
赵羲彦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靳有为趁热打铁:“那每天五千,没毛病吧?”
“稿子每周一交。”
“要是我去找你太招摇,你可以直接给晓蛾。”
赵羲彦咧嘴一笑,胸有成竹。
“没问题。”
“不过咱说好了,每周三十万字起步。”
“《射雕》和《笑傲》,一人一半,怎么样?”
靳有为爽快应下。
“成交。”
“今天广播结束,先拿走《射雕》的那五千字初稿。”
“行。”
墙上的挂钟指针逼近十二点。
娄晓娥盯着秒针,手腕轻抖,按下了下班铃。
清脆的铃声在空旷的走廊回荡。
她走到播音台前,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
“各位工友,中午好。”
“我是播音员娄晓娥。”
“大家辛苦了。”
“接下来,请欣赏经典曲目《浏阳河》。”
她将唱针轻轻落在黑胶唱片上。
悠扬的女高音瞬间通过巨大的喇叭,传遍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
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望向悬挂在大喇叭的方向。
歌声戛然而止。
娄晓娥重新拿起稿件,对着话筒,笑容温婉。
“今天的特别节目,是由江湖百晓生带来的全新连载——《射雕英雄传》。”
此时,赵羲彦正站在办公室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静静听着。
娄晓娥的声音,确实动听。
不像是在朗读,倒像是在耳边低语,清亮中带着几分灵动,宛如林间黄莺初啼。
整个厂区安静得只能听见电流的底噪。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沉浸在声音的世界里。
一食堂内。
气氛却有些微妙。
秦爱华端着饭盒,小声嘀咕。
“没看出来,这娄晓娥嗓子还真金贵。”
旁边的刘姐抿嘴一笑,眼神在秦淮茹身上打了个转。
“主任可得防着点。”
“别让娄晓娥把小赵的心给勾走了。”
“刘姐你胡说八道什么!”
秦淮茹脸颊微红,嗔怪地喊了一声。
“你看你看。”
秦爱华幸灾乐祸地指了指她。
“人家才随口一提,你这急眼劲儿,像吗?”
秦淮茹脸颊发烫,慌忙垂下眼帘。
其实早在心里盘算过无数次,赵羲彦若真纳娄晓娥为妾,或是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