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烬上前两步,挡住胖太守看向黎苏苏的视线:“我们在此施粥,顺序井然,何来闹事一说?你这太守不分青红皂白,随意污蔑奸细,就要抓人入狱,你可是有何依凭?”
  “刺史大人乃本郡守........”胖太守顺嘴就要仗势扬言,才反应过来赶忙住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混账,来人啊,把这些人全都给我抓回去。”
  长矛兵卒就要动手,这时听到远处有人喊:“住手!”
  黎苏苏扭头看到,他们进城前就停在另一边的那个豪华马车还在,以金换符的三个术士也还在。
  金鼎带佩的马车中走出一个人,这是个三十来岁的人。身穿绒锦披风,脚穿华贵长靴。高个子,方脸盘,长得很魁梧。下巴微须,一双黑眸闪着亮,使人觉得粗犷又精明。
  “你是?”胖太守感觉这人气度不凡,态度上没敢太放肆。
  “见过太守大人!”此人走到胖太守跟前施礼道:“鄙人墨州桑氏,桑竑炀,在此等候司马老将军。也是巧合,这就碰上了郡君。”自报家名后,又接着道:“我在此也等候有多时,看见他们在此施粥,也并没有大人说的逾越之举,想必大人是误会了。不如给我个面子,放他们一马。”
  胖太守闻言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拱手笑道:“桑氏贵族,哈哈,久仰久仰,有您佐证,那我自然是是信的,”他扭头对侍从摆手,众长矛兵卒迅速的撤离开粥车。
  胖太守回过头又接着笑道:“这司马老将军是要路过本地吗?您怎么不差人知会本郡守一声呢,您看这天色渐晚,不如就歇在郡守府吧,来来来,你们把这里清场,净水泼街,恭迎大将军。”
  “请。”桑竑炀施礼让道,回头看了澹台烬他们这边一眼,点了点头示意,然后被礼让进城。
  士卒兵甲又整齐的将两辆豪华马车护送归城,城门处的门吏也赶紧驱赶人群,清理城门处杂乱物品,这一套迎接礼仪做起来游刃有余。
  “这一介商贾,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庞易之嘀咕道:“他们仆从那会儿还跟我说,他们跟咱一样,行脚商而已。真没看出来,原来是世家。”
  “桑氏乃是景国一大氏族,擅长经略商贾,家族积累的银钱富可敌国。”廿白羽补充道:“我在景国听说过,桑氏家族中仕卒纵横,人才济济,听说还和司马大将军有姻亲,这个郡守可得罪不得。”
  澹台烬皱眉道:“捧高踩低,小人行径。”
  黎苏苏叹气道:“他帮了我们一把,念他个恩情。我们收拾一下先回吧。”
  站在后面的澹台衡宇,刚才听到那个桑竑炀提到司马老将军,他只记得父亲和司马老将军交情甚笃,只是现在这个情况,恐怕也不宜相认。
  ………
  景国。
  夜已经深了,回宫后的公冶寂无求见盛王萧昳。
  盛王忍着怒气,看完他呈上的清查府库的成效记录。
  “凛儿,你此次去也是受伤在身,先回宫休养吧。”萧昳只想赶紧把他打发走,他还要去丽妃的宫里歇寝,真是扫兴:“此次你清查府库,敲打豪强,颇有成效。很好,你没有让孤失望。”
  公冶寂无施礼回道:“儿臣有负圣恩,清查府库全是叶清宇的功劳,儿臣负责去捉拿澹台烬,可惜,还是让他逃走了。”
  盛王好想上前去捶他一顿,叹气道:“凛儿,我以前没发现,你居然跟叶家如此的亲近,你记住你的身份,不让父王失望。”
  公冶寂无道:“儿臣谨记。”
  盛王看他态度良好,也道:“虽然叶家弄丢了澹台烬,可是无论景国的新王是谁,以叶家在军中的声望,孤还是用得上的,你也不必担心孤会清算他们。”
  “儿臣不敢。”公冶寂无说完,又跪地道:“父王,请父王取消四哥与叶冰裳的婚约。”
  盛王的怒火被这一句话点燃,将手中的册子到地上:“混账!萧凛你这是疯了吗?你可知明日就是他们二人的婚礼?你叫孤现在取消?”
  “请父王收回成命!儿臣.......”公冶寂无想辩解。
  “出去!来人,将六殿下给我叉出去。”萧昳气的甩袖走进了后殿,一句也不想听他多说。
  公冶寂无知道现在宫门已经落锁,落锁后宫内有术士护法,没有盛王的命令,谁也出不去。
  为今之计只能用苦肉计试试,他跪在盛王寝殿前,如今有伤在身,如果一晚上还不能改变盛王的决定,他也就不用做萧凛了。
  叶府。
  叶清宇在后院女眷客房安顿好翩然,连夜找来术士为翩然疗伤,又亲自照顾了一个晚上,幸亏翩然有内丹,可以自行修复,就是被魔气所伤,还需要精心的疗养。
  隔天早上进宫面圣,众臣子都听说了六殿下在盛王那里跪了一夜的事,人们都开始疯狂脑洞,都有一种好像盛国的储君要换人的错觉。
  叶清宇来到前院,看叶啸在打拳,上前道:“爹,昨天晚上回来的晚,我就没有过来打扰,我刚从宫中回来,陛下已经下令,命我即刻返回迦关。”
  叶啸思索道:“澹台烬没能寻回,可陛下还是轻饶了叶家,清宇,此举别有深意啊!”
  叶清宇点点头:“儿子明白,狡兔尚在,走狗怎么能轻易烹之?”
  叶啸叹了口气,道:“不说这些了,先去你祖母那吃饭吧,今天是冰裳的大婚,一会儿估计会有很多来人,还有很多事要忙。”
  叶清宇赶紧把怀里的信拿出来道:“我二姐的信。六殿下帮忙带回来的。”
  檀春园,大厅。
  今日的檀春园格外不同,到处是红灯红绸,喜庆非常。仆婢们在忙碌着摆果盘点心,准备着各家的老太太前来贺喜。
  饭厅中的众人看完叶夕雾的信,都放心不少。
  叶啸笑道:“哈哈,夕雾这孩子,我就说嘛,她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一边侍候的春桃笑道:“太好了,小姐没事。”
  “是啊,老天保佑。”老夫人双手合十,祈祷道:“老天保佑囡囡一定要平平安安的,那个景国质子也要好好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