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娘,不知本官说的可对啊?”夙彧语气变得尖锐,眼神似乎要化作实质,将四姨娘洞穿。
  “大人....”四姨娘膝行向前,哭道:“大人饶命啊,我......”
  “别哭。”夙彧一只手向前,抚上她的脸,平静道:“我查到你,就是想给你个出路,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你和你的弟弟,不但不会死,还会洗脱罪名,他也能重新参加会试,你觉得如何?”
  四姨娘惊喜的看着他,点头如捣蒜。
  .................
  景国。
  新皇帝登基,是有一整套礼仪的,朝廷的礼部就是负责皇帝各种礼仪祭祀。
  新皇帝的名(姓不用管)要告示天下,凡与新皇帝同名(包括谐音)的人名、官名、地名等要改名,这叫避名讳,否则是犯大不敬之罪。
  改朝换代的消息,会通过景国的行政体系,快速向各藩国、诸侯、省、州、县、乡传播。一般是在官衙、城门、集市、交通要道等地方,张贴安民告示。对于农村是通过乡、亭、村、保等,张贴行政体系文书,或口头形式传递。
  百姓对改朝换代的消息是非常关注的:除了停止一切民间喜庆活动外,新皇继位都会大赦天下,释放监狱犯人或减免他们的罪行,特别是问斩的囚犯都会免死。
  所以对于大多数的老百姓来说,新君当立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特别是,这次的新君,一上任就颁发了诏令,废除上一任君王颁发的收税等,一切后来附加的政令。
  天授明君之相啊,举国欢庆。
  澹台烬自从当上景王后,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这个澹台明朗真不是人啊,当上国君后估计从来没有处理过政务,上奏文本已经是累积如山。
  廿白羽通报了夷月族的近况,抓了几个偷弱水的人,还有几个蛟族之人,问澹台烬怎么处理这些人。
  知道叶夕雾还是没有醒来,澹台烬有些恼火,真想吩咐廿白羽把他们全杀了,但是叶夕雾说过,不能乱杀无辜,不可以残暴不仁。
  冷静下来,吩咐道:“先关着吧,以后再说。”
  一个月影卫侍卫,走进大殿,回禀道:“王上,人都在殿前等候了,请您吩咐。”
  澹台烬带着廿白羽走出大殿,殿前跪了一群人,都是之前在宫里侍候的嬷嬷,婢女,太监等等众多的人。
  “孤喜欢清静,除了必要的洒扫嬷嬷,其余宫人一律放出宫吧。廿白羽,传召下去,自此日起,景宫再也不收太监女婢。”
  “是!”
  人群一片哀嚎,似乎一下子没有了去路,又听新君道:“廿首领会按照你们的意愿安排好你们的去路,各自领了银钱归去吧。”
  又有月影卫带着宰相陈厚、廿泓骞和桑竑炀等人走来,摆摆手,示意廿白羽将一众宫人带下去安置。
  几个重臣都是为了盛国准备发兵景国的事情来的。
  陈厚出列道:“陛下,澹台明朗余孽尚未肃清,盛国又派大军压境。这是要趁您主少国疑之时,趁火打劫啊!盛国素来兵强马壮,又有多名大将,我们战场上很难占到便宜啊。不如以退为进,退守至一处易守难攻的天堑,才是良策啊!”
  其余几个人附和:是啊,如今新君初立,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正是我们实力薄弱之时啊。
  澹台烬看了一眼他:“孤知道了。”
  陈厚接着问道:“陛下,那我们应当退守至何处啊,如今国力空虚,能守住多大地界,如果是先王肯定就退守国都了!”
  澹台烬带着笑意看着他:“陈相对澹台明朗真是了解呢,他退守国都,你觉得就是良策吗?”
  陈厚也知道自己失言,但是现在也不能不说了:“陛下,司马大将军现在被您勒令在家面壁思过,这三军中,如今可还有人能够带领景兵一战啊?”
  其余人看着桑竑炀和廿泓骞,这俩是新君面前红人啊,希望他俩能够也跟着附和劝说一下。
  澹台烬站起身:“如今盛王起兵挑衅,我们就举倾国之力同他一战,孤会亲征边塞,不为守土自保,亦不为南取城池,孤要做的是趁其不备,将其一举击溃。”
  陈厚和其余几位跪下呼道:陛下三思啊!
  与此同时。
  司马将军府,大门前。
  澹台衡宇走下车厢,小厮前去敲门。
  不一会儿将军府的门被打开,走出两个小厮施礼道:“小的见过世子殿下。”
  “去通报一声,告诉大将军,小子前来求见。”澹台衡宇抬步走进大将军府。
  大将军府还是一如既往的气派恢弘,亭台楼阁掩映其中,光是前院待客的楼庭,就有各种规格,想到三叔父,继位新君都不肯翻修景宫,一日三餐都不超过四个菜,这里简直就算是奢靡了。
  一路被引领至司马棹寝堂,才看到大将军穿着中衣包着头侧卧在榻上,一副大病在身的模样。
  澹台衡宇赶忙上前制止司马棹施礼,关切道:“司马将军,勿要多礼。”
  司马棹老泪纵横:“殿下啊,你那天糊涂啊,老臣愧对二殿下啊........呜呜........”
  “老将军,那天进城平乱,陈大和高桥二人是不是,已经准备好兵围景京城了?”澹台衡宇看着他,接着问道:“你可曾想过,京城兵乱一起,会有很多无辜的民众跟着一起遭殃?我父亲,他希望看到吗?”
  司马棹哭声一顿,面色变换不定。
  “我的继母,出身将门,她的父亲原是司马老将军您的武道恩师,他可曾教过您,忠君爱民的道理?”澹台衡宇激动道:“您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年纪尚小,不堪重任。京城之变,你也看到了,三叔父他甚至强过父亲。”
  司马棹低头不语。
  澹台衡宇接着道:“我很感激您,那天我一直待在叔父身边,您因为担心我的安危,就没有下令兵围京城。想必是想徐徐图之吧?”
  司马棹想解释,但是心虚极了。
  澹台衡宇叹了一口气,道:“我的授业恩师们常说,一个国家的强大,在于有一位好君主。一个好君主必然是一位善于纳谏、不拘泥成规的君王。他会广开言路,博采众长。另外,还要拥有慈爱之心,获得安抚民众的力量。尤其重要的是,君王应该勤于政事,而且要克制私欲。这些三叔父都做到了。我相信他,我相信三叔父是个明君!”
  澹台衡宇看着司马棹,又接着道:“大将军,景国现在还是危如累卵,我们要面对的其它国家,一直都想吞并我们,这次盛国发兵南下,数十万军队大兵压境,您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司马棹感觉自己无地自容,起身下床施礼,跪道:“小世子.......是老臣糊涂。”
  窗外,小乌鸦振翅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