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素把笔往草稿纸上一搁，手指摩挲着桌上的书，猛然发现寒假作业已经写完一大半，她方才惊觉春节已近在眼前。
大街小巷挂满了红灯笼，门边贴上了春联，街边的树枝缠满了红色的线灯，一入夜便亮成一片温馨的海。
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向厨房走去。妈妈正戴着围裙在备菜，见她进来，笑着喊：“作业写完了？等会儿你要不要和爸爸去超市买年货？”
“正好出去放松一下，”安父边炒菜边扭头接话，“厨房油烟大，你别在这厨房待着了，去陪着乔乔玩儿吧，啊？”
安素应了声。
客厅里正坐着不知道在干嘛的安乔闻声蹦起来：“姐姐！快来！我刚刚画——”
小姑娘话没说完，就举着本子和画笔扑过来，纸上歪歪扭扭画着四个小人，旁边涂了两个红红的圆圈。
“这是什么？”安素蹲下身，指着两坨红色忍着笑问道。
“这是红灯笼呀！”安乔撅着嘴，把画本又往她眼前送了送，“你看这个最高的人就是爸爸，这个是妈妈……”她的指头在画纸上轻轻点戳，稚嫩的嗓音含着雀跃，“这个穿着裙子、扎着头发、最最最听话的是安乔！”
安素被毫不吝啬夸赞自己的安乔逗笑，眉眼弯弯，拖长声音：“好，乔乔最听话啦，一会儿姐姐给你带糖葫芦回来好不好？”
吃过晚饭，外面已经黑透了，安素穿上衣服和安父一起出门。
车外灯影变换，安素擦了擦车窗上薄薄的水汽，侧头看向路边来来往往、脸上洋溢着笑容的人群。
指尖触着微凉的玻璃，视线内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扎着高马尾，她眼神凝实，想要看清楚，车却驶过了。她轻声发出疑惑的声音，却听安父道：
“快到了。”
安素收回目光，想给池羽发个信息，问问他今年什么时候回这边过年，刚发送成功，车就稳稳停在了超市停车场。
……
采办年货回来，已经快九点了。安素刚下车便看见旁边的车位停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车，她惊喜道：“爸！这是不是池阿姨他们的车？”
“是吧，他们要回来过年咯。”安父两手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过来，暼了一眼车牌，“今年倒是比往年早两天。”
安素忙跑过去按了电梯。
电梯刚打开门，安素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微信弹出信息：“现在。”
她正打字回信息，踏出电梯门余光感受到一道人影。抬眼看过去便撞进一双带笑的眼眸里，少年依在门框边，见她呆愣的样子，唇角弯了弯：“刚刚给阿姨送点心回来，看到电梯上行，就知道你回来了。”
安父在安素身后踏出电梯，池羽忙直起身，恭敬地说：“叔叔好！”
“回来啦，一路挺顺利吧？”安父笑着应声，又对安素说，“你先把这两袋提进去，我把重的提过来。”
安素应声，刚开门，就见池羽自然地接过东西拎过来，“我帮你拎进去吧。”
他跟在安素身后进了玄关，把东西放置物架上。安素弯腰换鞋，突然想起什么，说道：“我妈还念叨着说年夜饭两家人一起吃，热闹，”
“早和我爸妈说好了，”池羽挑眉，接话“年夜饭一起吃热闹，今天就先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正说着，客厅的安乔听见动静，趿拉着拖鞋哒哒哒地跑过来，看见池羽礼貌地喊：“池羽哥哥好。”忙揪着安素的衣角：“姐姐，糖葫芦！”
安素忙在袋子里找包好的糖葫芦，池羽和安父寒暄几句，便转身回了隔壁。
安素洗漱完躺床上打开手机，不出意外又是99+。
——八仙过海——
安素【你们怎么一天天这么多话聊】
李肆【附议！刚刚打游戏都给我震输了！】
谢棠【小李子就你话最多！菜……】
安素【就多练！】
许愿【问个正事儿！我们还出不出去玩儿啊 再不出去假期都要结束了】
林小满【＋1 但是玩什么？】
谭姣【市中心游乐园吧！多好玩儿，里面还有新开的鬼屋，超刺激！】
李肆【新年第一吓啊！但是我不怕，@方童你怎么样？】
方童【跟随组织……(· ）】
安素【＋1】
池羽【+1】
李肆【我去！池哥居然出现了，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谢棠【复读机～】
池羽【嗯，去看看你们敢不敢进去】
李肆见大家越聊越嗨，干脆一锤定音【那就这么敲定了？游乐园见！后天吧。我明天再赶赶作业，玩儿嗨了】
林小满【没问题！】
……这边刚停下聊天，池羽就发了私信过来【我妈给你包了个大红包，感谢安老师给我补课】
安素挑挑眉，勾唇回道：【那我可要收下了，你努努力。】
【明天有空吗？我又有些题不会了】
安素思索了一下，动动手指【晚上吧，吃完饭以后。】她明天白天准备把买的几套卷子写完，没剩几张了。
【收到！明天见。】池羽坐在书桌前，右手转着笔，嘴角带着笑意，确定收到回复后才把目光从手机上挪回试题。
眼前的题目都勾上了，写得满满当当，全然没有不会的样子。想了想，他又起身翻了翻题目，找了两张新的提升卷出来写，过程写在草稿纸上，试卷上只留下思索的痕迹和略微凌乱的步骤，然后将试卷摆在了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安素倚在床边，拿了一个枕头垫在身后，放下手机后，手上翻开日记本，将一张画纸附在页面左边，并标上“by 安乔”的字样。
……
2.4 天气阴转雨
街上年味越来越浓，今天池阿姨一家也回来筹备过年了！
今天出去看见一个人，好像朱婷啊，也许是看错了。
乔乔画的红灯笼有些认不出来，但是现在不告诉她，以后告诉她。
八仙商量要去鬼屋，我……必定不害怕！
……
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漫进温暖的房间里。安素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关掉灯，窝进蓬松暖和的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