呻吟声响起,方才祥和的慈宁宫,顷刻间变成了修罗场。
太后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念珠“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盯着德妃身下那片血色,脸色阴沉的可怕。
“传太医!”她的声音再也没有方才的温和,变的冰冷无比,“所有人,都不许踏出慈宁宫半步!皇后,给哀家彻查!”
随即她又对身旁的心腹太监说道:“小顺子,你去请皇上过来。”
“嗻。”小顺子不敢耽搁,躬身疾步退去。
沈涟漪此刻脸色煞白,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的不轻。
她眼睫轻颤,呼吸略显急促,然而在这份惊惶下,眸底深处竟极快的闪过一丝慌乱与可惜。
德妃这一跌,实在不是适合,她的计划不可避免的打乱了。
听到太后的声音,她立即稳住身形,上前一步:“太后娘娘息怒。臣妾定当竭尽全力,彻查清楚,给您和德妃妹妹一个交代。”
太后颔首,不再言语,凌厉的目光,扫过整个大殿,掠过每一张或惊恐、或茫然、或镇定的脸。
她倒是没有想到,竟有人敢在慈宁宫撒野!真是好大的胆子!
几位高位份的妃嫔神色各异,淑妃、惠妃神色淡淡,看不出太多波澜。
娴妃也是波澜不惊,仿佛置身事外。
但她是太后的亲侄女,不管她怎么隐藏,那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和锋芒,还是被太后捕捉到了。
太后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双眼眯起。
莹雪?这丫头做了什么?
宫人的速度很快,德妃被安置在了慈宁宫的偏殿,太医也匆匆赶了过来。
片刻后,何太医自内间躬身而出,皇后当即问道:“何太医,德妃如何了?”
何太医轻声一叹,拱手回禀:“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微臣无能,未能保住德妃娘娘腹中龙嗣。”
他略作迟疑,又补充道:“德妃娘娘这此胎不单是因为方才跌撞所致,她体内……似有寒药残留,方是滑胎的主因。”
太后早就猜到了结果,却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药毒一事。她闭了闭眼睛,寒声道:“退下吧,好生为德妃调理。”
“臣遵旨。”
待何太医退下后,太后目光如刃,又落在了皇后身上:“皇后,可听清了?给哀家彻查到底,绝不姑息!还有,这后宫,你若管不了,有的是人管。”
此刻她对皇后的不满到了极点,德妃被人不知不觉中被人下了药,实乃皇后失职。
“太后娘娘息怒!”沈涟漪连忙俯身行礼,指尖将手中丝帕攥的死死的,指节都泛了白。
恰在此时,太后娘娘身边的徐嬷嬷与沈涟漪的贴身侍女碧云一同自外间步入。
徐嬷嬷上前禀道:“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方才珍珠散落一事已有定论。经查,确是意外所致。项链乃是淑妃宫中齐贵人之物,齐贵人晨起更衣匆忙,未察觉到项链搭扣已松。”
碧云补充道:“奴婢与徐嬷嬷共同盘问了相关宫人,口供一致,并未破绽。”
“虽是意外,但齐贵人亦有过错,便禁足三个月吧。”太后淡淡道,视线再度钉在沈涟漪身上,“皇后,德妃中药一事,三日内,哀家要看到结果。不然……”
未尽之言,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沈涟漪背脊生出了冷汗:“臣妾遵旨,定不负太后所托。”
太后疲倦的挥了挥手,殿内气氛沉重,众妃嫔垂眸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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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驾到。”外间传来了尖利的通传声,君凌霄终于赶回了宫中,他今日出宫之事已被众人知晓。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秘事,先皇在时,他便喜欢出宫体察民情,故太后知晓他不在宫中并不意外。
明黄色的身影踏入,给殿内增添了几分寒意。
“见过母后。”
给太后行礼后,君凌霄脸色阴沉,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德妃如何了?”
太后见到皇上,神色稍缓,语气中仍带有怒意:“皇帝来了,德妃的孩子……没能保住,有人给她下了寒药。”
君凌霄眼神骤然一冷,殿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他看向皇后:“皇后,你有何话说?”
沈涟漪心头一紧,望向皇上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委屈与依赖,她极力的稳住心神:“臣妾监管不力,难辞其咎。恳请陛下允臣妾三日之期,必将查明真相,将罪魁祸首绳之于法。”
“朕便给你三日。”君凌霄的声音沉沉,字字如冰,“三日后,朕要看到幕后之人伏法。”
“臣妾遵旨。”
沈涟漪领命,尽管皇上没有看她一眼,但她知道陛下心中是有她的,这才将此次立威的机会交给了她。
皇上此举,既是对她的信任,亦是对她的考验。
言罢,君凌霄便让众人散去,径直往偏殿去看望德妃。
沈涟漪和众妃嫔出了慈宁宫后,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回到自己寝殿的众人,可以说是神色各异,有的人幸灾乐祸,有的人暗暗叫好,有的人则蠢蠢欲动……
几方势力几乎在同一时刻,悄然下了不为人知的命令。
她们对三日后的博弈皆都势在必得,只是谁是先手,谁是后手,谁能赢过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远在城外的沈姣姣,在君凌霄离开之时,也知晓了德妃落胎的消息。
她知道宫中的第一枪已经打响了。
三日后,才是真正刺激的时候,谁是这场“事故”的真正赢家,沈姣姣已经提前知道了答案。
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是会按原书中剧情发展下去。
这有的人啊,机关算尽,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宫中那几个女子,展现的淋漓尽致。
思及此,沈姣姣黑眸中,闪过一道微光:她的东风……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