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样漫不经心地掌控生死,且将一切都尽在掌握的君凌霄。
沈姣姣在心里给自己拉上了一个警钟,往后她必须更加谨慎小心,绝对不能有半分得意忘形。
以眼前这男人的心智和手段,只要她露出一个破绽,或许就会满盘皆输。
她没有回应君凌霄,只是默默挣脱了君凌霄箍住她的那只手。
君凌霄这会儿心情还不错,由着她放开了手臂。
两个人轻微的动作间,腕间的金链子发出轻微的响声。
“保护陛下!”
车外忽然传来了侍卫首领的嘶吼声。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道身影不知何时竟突破了最外围的防线,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马车!
那人手中握的并非刀剑,而是一把短弩,弩箭所指,赫然是沈姣姣方才掀帘窥探的窗口!
而他袭击的目标不是君凌霄,居然是沈姣姣!
沈姣姣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觉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锁定自己。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时间仿佛被拉长,这支箭来的太快。
她根本就来不及思考,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愣在了那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君凌霄一把将她拽到身后。
他垂眸掠过她倔强而苍白的脸,眼底微不可察地闪了闪,原本已握在手中、可以斩断箭头的匕首,被他悄然收了回去。
他抱着沈姣姣侧身一避,肩头有意无意的留有一个空隙。
箭矢刺入皮肉,鲜血顿时染红了身上的蓝色衣袍,许是太痛了,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唔……”
“陛下!你……”沈姣姣这才回过神来,是君凌霄救了她。
她刚想说什么,便被他用力按回怀中。
只见他深邃的目光,越过破碎的车窗,精准地锁定了那名手持空弩、满脸难以置信的刺客。
“朕的人,”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厮杀声,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冰冷威压,“也是你能动的?”
话音未落,一把匕首快速朝着那名刺客飞去,刺客甚至来不及躲闪,便被贯穿眉心,直直砸向地面,再无声息。
“你受伤了!”
沈姣姣顾不上外头的厮杀是否已停歇,目光落在君凌霄肩头,心猛地一缩,脸上露出慌张的表情。
她看着君凌霄肩头上的短箭,一时间没了主意,急忙从袖中抽出自己的绢帕,想按上去止血,却又不知道从哪下手,指尖都在发颤。
这些表情动作虽然有演戏的成分,但她确实也被他给惊到了。
老实话,她没想过君凌霄会为了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即使她再铁石心肠,在这一刻,沈姣姣还是真心的感谢他的。
君凌霄勾起一抹苍白的笑,握住沈姣姣的手说道:“别慌,这箭头插的不深……姣姣可能为朕给它拔去?”
“我…我…不行的……”她抬头看他,眼里已蒙上一层水汽,眸中满是愧疚与担忧:“都是因为我……若不是我任,你也不必……”
她咬着唇,泪水一滴一滴的流了出来。
君凌霄垂眸看着她慌乱的动作和湿润的眼睫,眼底深不可测,:“无妨,小伤而已。”
“怎么会是小伤!”沈姣姣急急反驳,转头朝外喊道,“李公公,陛下受伤了!快去找大夫!”
外面的战斗似乎已近尾声,随行侍卫中有暗卫混在其中,他是影司的暗三,因为擅长医术,此次出行才让他显于人前。
听到沈姣姣的声音后,他连忙走近马车:“陛下,臣给您看看伤……”
“不必!”暗三话还没说完,就被君凌霄给打断了。
他的目光仍然锁在沈姣姣脸上,指尖抚过她脸颊的泪:“姣姣,你来。朕只想让你上药。”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她的手轻轻挪向他的肩头。
沈姣姣此时思维还处于混乱中,心下吐槽:这狗男人真的是个疯子,都这样了,性子还这么霸道偏执。
既然他自己都不介意,那就被怪她的手没轻没重的,反正最后痛的也不是她。
“……好,我给你拔。”
话一说完,她就像是给气到了一样,小手一把握住箭杆,猛得一拔,整个过程非常干净利落。
其实箭头插的非常浅,根本不需要太大的力气,沈姣姣眼眸深处暗了暗。
之后小心翼翼地将君凌霄肩头的衣袍剪开,用干净的布巾浸了清水,极轻极柔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
她的动作专注而细致,眉头紧蹙,仿佛伤在自己身上。
一边擦,一边轻轻往伤口上吹气,像是这样就能减轻他的痛楚。“疼吗?”
她不时抬眼看他,眸光潋滟,满是心疼。
“疼的话,姣姣能如何?”君凌霄声音略带沙哑,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
沈姣姣的指尖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里嗤笑一声。
她方才有点懵,未曾细想,此刻处理着伤口,一些被忽略的细节便浮上心头。
以君凌霄的身手,还有他当初杀人的速度,他应该是能躲开这支箭的。
为何最后偏偏选择了最“笨拙”、也必然会受伤的侧身遮挡?
这箭伤,创口不深,箭头只是浅浅扎在他肩头,位置也巧妙,看似流血不少,实则未伤筋动骨。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苦肉计!
呵~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和她玩起了苦肉计。
沈姣姣也是哭笑不得,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瞬间的清明,脸颊适时浮起了红晕:“我给陛下……上药……上完药就不疼了。”
说话间,她将金疮药轻轻敷在伤口上,用洁白的细布仔细包扎好,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系好最后一个结,她的指尖不经意间摩挲着他肩头的肌肤,声音低柔而歉疚:“陛下……下次万不可如此了。龙体为重,我……不值得你冒险。”
原本沈姣姣还计划着策划一场戏,让两人关系“缓和”,好让她顺理成章“认命进宫”。
如今倒好,君凌霄的苦肉计,恰好给她递了梯子。
那她便恭敬不如从命,顺着这台阶往下走,也算“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了。
这一切,可都是他亲手递到她手中的。
她微微抬眼,看向君凌霄略显苍白的脸,心中一片冷笑:这场戏,既然你要演,我便陪你演到底,但它的主导权只能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