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将沈姣姣兜帽轻轻扶正。
“是~”她拖长语调,一字一句道,“主…人…说…的是!现在雀儿要逛灯会,主人可要多陪雀儿玩玩。”
君凌霄低笑一声:“伶牙俐齿。”
此时夜幕彻底将安乐城笼罩起来,安乐城的万千盏花灯齐齐点燃,绵延数里的临安街恍如白昼。
在这光影下,人们脸上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在街道上穿梭着,好不热闹。
沈姣姣来到一小贩前,拿起一个半面白狐面具戴上,转头望向君凌霄:“好看吗?”
她歪着头看向他,在灯光的映照下,有着说不出的灵动。
望着那露出的下颌与嫣红色的唇瓣,君凌霄目光微凝,唇边漾起一抹浅浅的笑,眼底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宠溺。
“好看。”
他随手拿起一个红鬼面具戴上,明明是狰狞恐怖的造型,却被他带出几分漫不经心的矜贵与霸气。
沈姣姣在心中很是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书中男主,这颜值真是没话说。
这男人啊,还是要长得好,不然,不管他是什么人,她都下不去那个嘴。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沈姣姣一个不稳被卷入人流当中。
好在他们被金链子连着,君凌霄轻轻一拽,沈姣姣便跌进了他的怀中。
“小心。”他的手臂稳稳环住她,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沈姣姣的兜帽已经掉了下来,她的耳朵此时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他眸色一暗,将她兜帽重新带起时,薄唇轻轻擦过她的耳垂:“小心。”
沈姣姣靠在他胸前,能清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四周人声鼎沸,灯影摇曳,这方寸之间却仿佛忽然安静下来。
她抬眼,望着他戴着红鬼面具后的深眸,那里映着点点灯火,也映着她的影子。
“那边可以放…放河灯。”她有些不自在的避开了他的眼神,指着不远处的河道说。
“跟紧我。”君凌霄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金链适时发出声响,在此刻这声音不再是他们之间的鸿沟,倒像是让两人更加亲密的“红线”。
两人走向河岸,岸边汇聚了不少放灯祈福的男女。盏盏莲花灯顺流而下,星星点点铺满河面,宛若星河坠落人间。
“想放?”君凌霄问。
沈姣姣点头。
他买来两盏莲灯,递给她一盏灯和笔墨。
她接过来,背对着君凌霄飞快的书写。君凌霄站在她身后,负手而立,仿佛对她在写什么并不感兴趣,只是眼神中透着一贯的掌控与霸道。
“写了什么?”
待沈姣姣将纸条写好,放入灯中,他此时淡淡开口。
沈姣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说出来就不灵了。”她站起身,看向他手中的灯,“陛下不许一个吗?”
君凌霄静默片刻,只将空着的莲灯放入水中。
“朕从不信神佛。”他望着远去的灯,声音低沉道。
什么神佛度人,在他看来能度人只有自己,他才是自己的神佛!
沈姣姣心头微动,还未细想,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人群纷纷朝某个方向涌去,隐约听见“舞火龙”“要开始了”的呼喊。
“去看看?”君凌霄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两人顺着人流走向街心空地,在他们走之后,一道黑影将沈姣姣放的那盏花灯提了上来,随后消失在黑暗中。
街心空地这边热闹非凡,只见十几个汉子挥舞着一条绵长的火龙,火龙在夜色中翻腾,火星四溅,气势磅礴。
期间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大家在空地上跳起了舞。
沈姣姣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拉起君凌霄的手,随着大家一起摆动。
君凌霄明显僵住了,他从未经历过这般肆意奔放的场面。
整个人绷得像块木头,只能被动地被她牵引着动作,姿态生硬又带着几分难得的笨拙,在狂放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不远处的李宁海看得目瞪口呆,实在难以相信那个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的人,竟是平日威仪深重的陛下。
君凌霄无暇顾及其他人的想法,如今他的眼中只有眼前人。
灯火阑珊处,少女眼眸弯成月牙,盛满毫不掩饰的欢欣笑意。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千树桃花在她身后灼灼盛放,娇艳鲜活,动人心魄。
人潮忽然涌动,沈姣姣被推挤着踉跄了一下。
君凌霄迅速揽住她的腰,带着她转了半圈稳住身形。
她脸上的白狐面具却在这动作间松脱,翩然落地。
沈姣姣下意识弯腰去捡,指尖却触到另一只温热的手。
两人同时握住了那副面具。
沈姣姣抬眼,对上他隔着红鬼面具投来的视线,忍不住莞尔一笑。那笑意自她唇边漾开,清澈明亮,直直撞进他心底。
君凌霄拉着她站直,拿起面具,仔细为她重新戴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热的脸颊,触感细腻。
望着她因跳舞而泛起淡淡绯红的脸,他喉结微动,低哑唤道:“姣姣。”
“嗯?”她眉眼依旧弯弯,带着些许疑惑。
话音未落,君凌霄已一把揽紧她的腰,带着她迅疾离开了这片热闹的场地。
无人留意的昏暗巷角,月白锦袍的男子将身着藕荷色衣裙的小姑娘紧紧抵在墙边。
两人的面具早已跌落在地。
微弱的灯火,勉强勾勒出巷角里两人交叠的身影。
他低头吻上她唇,贪婪的索取那片柔软,由浅入深,仿佛要将方才所有的明媚欢愉,尽数攫取、封存。
沈姣姣起初微微睁大了眼,随后在温热的呼吸,渐渐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整个人像个小孩一样,被君凌霄抱着,挂在他的身上。
远处,火龙的咆哮与人群的狂欢依旧鼎沸,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
在这狭小晦暗的角落里,只余下唇舌交缠的细微声响,与两人逐渐失控的心跳声。
光影在他们紧贴的身影上明明灭灭,投下摇曳纠缠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