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这一声呼喊,打破了两人之间有点旖旎的气氛。
  君凌霄微微松开沈姣姣,却没有放开扣着她腰间的手。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惠妃身上,那目光极冷,没有半分温度:“吵什么?皇贵妃只是在教你规矩,何错之有?”
  惠妃被君凌霄的目光看得一颤,可多日养出来的骄矜,已然让她失了往日的谨慎与分寸。
  她仰着脸,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圣上,臣妾怀着皇嗣,您不能视而不见……”
  “皇嗣……”
  君凌霄将这两个字含在嘴里,轻轻咀嚼了一遍。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只不过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立在一旁的李宁海,拿着拂尘的手有些微微缩紧。
  陛下怕是想起了龙华寺的那位……
  他瞥了一眼还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惠妃,心中暗暗摇头:这惠妃娘娘自打“有孕”后,怎么越发没有眼力劲了呢?
  “……臣妾怀着圣上的骨肉,日日小心翼翼,生怕有半分闪失。可皇贵妃她……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臣妾,这……这分明是没把皇嗣放在眼里!”
  惠妃还在继续说着,泪水又涌了出来。她膝行两步往前:“圣上要为臣妾做主啊!”
  她一说完,凉亭内一时间静悄悄地,静得只听到她的哭泣声。
  这会儿,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抽泣声越来越小。
  君凌霄淡淡的望了她一眼,忽然笑出了声。
  这笑很轻,却让惠妃从头到脚泛起一阵寒意。
  他松开了扣着沈姣姣腰肢的手,缓步走到惠妃跟前。
  然后,俯身捏住她的脖子开口道:“皇嗣?朕在意的才是皇嗣,朕不在意的……”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得像一口古井,“那便什么都不是,懂吗?”
  惠妃瞳孔猛然收缩,她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君凌霄目光微微缩紧,似乎在透过惠妃看着其他人。
  在这座皇城里,“皇嗣”几乎成了这些女人手里的筹码。
  他平生最厌恶的便是,曾经做为“皇嗣”的他,亦成了这些女人的筹码与交易,这种被人利用的滋味真真不爽!
  那人将他生下是交易,让年仅八岁的他便尝到了“弑母”的滋味亦是交易……
  有些人看似慈悲为怀,实际连深山里的畜牲都不如。
  连豺狼虎豹都尚且知道护着自己的崽子,而这些女人呢?只是将这所谓的“皇嗣”当作自己爬上高位的登云梯罢了。
  随着思绪的翻涌,君凌霄掐着惠妃脖子的手越来越紧。
  “陛…下…饶命……”惠妃似乎被吓到了,艰难的开口,声音里满是惊恐。
  沈姣姣眉头一蹙,似乎察觉到什么。
  她连忙起身,快步上前,握住了君凌霄的手腕。
  那触感温热而柔软,淡淡的桃花香清甜又舒缓,堪堪将他从那阴暗的回忆里拉了回来。
  “陛下,臣妾在这御花园也待腻了,陪臣妾回霁月殿可好?”
  君凌霄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后,松开了惠妃的脖子。
  “咳咳……咳咳……”惠妃瘫软在地,唔着脖子不停的咳嗽,浑身都在发抖,可见是吓得不轻。
  不过,君凌霄不打算放过她,除了她让自己想起了那些恶心的事情之外,她还耽搁了他与小桃花的时间。
  若不是惠妃在这里碍事,他此刻早就与小桃花独处一室了。
  他好几日不曾与沈姣姣见面了,今日难得抽出空来,却又被人白白耽搁了许久。
  这笔账,岂能不算?
  君凌霄看着惠妃,目光冷淡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惠妃。”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可知罪?”
  “臣妾……臣妾何罪之有?”惠妃仍在嘴硬,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怀有身孕,陛下竟一点脸面都不给她。
  “何罪?”君凌霄冷哼一声,“见上位者不行礼,是为不敬。以孕挟人、仗势凌人,是为不贤。在朕面前哭天抢地、颠倒黑白,是为不诚。三罪并罚,你说,何罪之有?”
  惠妃整个人都懵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怎么也说不出口。
  君凌霄没有再看她,只是淡淡开口:“惠妃大不敬,即日起禁足长信宫,无旨不得外出。为期一月,好好反省。”
  那声音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他倒是想多禁些时日,不过想起沈姣姣似乎另有打算,便没有再多此一举。
  既然是自己的小桃花要玩,做为他的主人自然不会扫了她的兴。
  惠妃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这会儿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圣上……圣上……”她喃喃着,想要说什么,可君凌霄已经转过了身,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李宁海上前一步,低声道:“惠妃娘娘,请吧。”
  惠妃被人搀扶着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走到石径尽头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凉亭。
  凉亭里,君凌霄正低头看着怀里的沈姣姣,那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惠妃的眼眶一热,泪水又涌了出来。再之后,是满满的恨意充斥着她的眼眸:沈姣姣,今日之辱,我必十倍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