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沈姣姣不相信男人有什么真情,但目前为止,以她对君凌霄这人的掌控以及了解。
在某些事上,他是不屑于骗她的。
娴妃怀孕这事,怕是有什么蹊跷。
又或者,是君凌霄在背后主导着什么?
不论沈姣姣做何感想,她面上都极为平静。
目光在娴妃脸上停留了片刻,又不动声色的移了。
“这是大喜事。”皇后沈涟漪明显很高兴,脸上难掩喜色,语气关切的看向娴妃,“娴妃妹妹,你这有了身孕,可得注意了。”
娴妃微微欠身,声音轻柔:“臣妾日后会小心的。”
沈涟漪微微颌首,转头吩咐夏莺:“去把本宫库里那支上好的老参拿来,给娴妃带回去补身子。还有,让御膳房每日给娴妃炖一盏血燕,不可间断。”
“多谢皇后娘娘。”娴妃再次欠身,面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看上去是越发亲近了。
淑妃坐在一旁,望着一来一往的两人,眸底掠过几分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以皇后和娴妃的性子,她可不信她们会无缘无故的走的这样近。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淑妃放下茶盏,唇边浮起一抹笑意,开口道:“恭喜娴妃姐姐了,待姐姐诞下皇儿,那便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当真是天大的喜事。”
这话说得好听,可那“第一个孩子”四个字,却像一根细细的针,不声不响地扎进了沈涟漪与德妃的心里。
这二人之前都怀有身孕,如今却……
原本嘴角带着笑意的沈涟漪顿时僵了一下,再也没有心情与娴妃说笑了。
而德妃,坐在淑妃对面,面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澜。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
那狠意很快,快得像一道闪电,转瞬即逝。
等她放下茶盏时,面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婉。
她转过头,看向娴妃,唇边挂着一抹得体的笑:“恭喜。”
有些账,终究是要还的。
娴妃对上她的目光,笑意不变:“多谢德妃妹妹。”
……
这日的请安,就在众人的恭贺声中结束了。
待众人散去后,娴妃却留在了坤宁宫。
“娴妃妹妹,想必镇国侯已将消息传给你了。”沈涟漪端坐主位,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如今你既已有孕,便安心养胎,替本宫诞下皇儿。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沈涟漪得知沈灵珊已成为镇国侯府的贵妾后,也知晓了景阳侯的一些谋划。
让娴妃有孕,将孩子记到她名下,由她来抚养。
如此一来,她身后便站着镇国侯与景阳侯两座靠山。她贵为皇后,膝下又有皇子傍身,太子之位自然便是那孩子的囊中之物。
起初,沈涟漪并不愿答应,觉得自己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可后来,镇国侯那边传来一封口信:娴妃生产之日,便是她的死期。
不得不说,这份诚意,她很难拒绝。
再加上之前她派人暗害沈姣姣一事被皇上知晓,这让她愈发迫切地想要抓住些什么。
若她手中能有一个皇子,一切便都会不同。
“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记下了。”娴妃淡淡应道。
“嗯,退下吧。”
娴妃欠身,扶着宫女的手,缓缓步出了坤宁宫。
她们刚出来,便见到慈宁宫的小太监小陶子已经候在阶下。
“娴妃娘娘,太后娘娘请您移步慈宁宫。”小陶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
娴妃眸光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应道:“有劳公公带路。”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
太后斜靠在软榻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半阖着眼,神色淡淡的。
殿内安静得只闻珠串轻响。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娴妃步入殿内,屈膝行礼。
太后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又缓缓移向她尚且平坦的小腹,眸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半晌,她轻叹一声,挥了挥手,示意殿内宫人都退下。
待殿门合拢,太后才开口,声音里透着几分失望与无奈:“滢雪,哀家以为,你应是镇国侯府里最清醒的人。”
娴妃跪在地上,脊背挺直,一言不发。
太后望着她,目光沉沉:“你知道哀家为何让你进宫吗?因为你自小就聪明,也最识时务,让你进宫是哀家不想要让你的父亲毁了你。”
镇国侯府早就已经烂了,她的父亲还有那位野心勃勃的兄长,早在不知不觉中将族人带入了的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救不了,也不想救。
若不是他们,她也不会困在这宫中一辈子。
那人,那山,那自由的风,还有那带着她驰骋的马儿,她这辈子都无法再触摸到。
镇国侯府唯有江滢雪,在她身边待过几年,她实在不忍心让这个与她有些相似的孩子被那些人利用,她心悦皇上,思来想去,才这个孩子入了宫。
她那个兄长最是心狠手辣。
一个女儿而已,只要能帮到他,他会毫不犹豫的舍弃。
可如今,这个孩子……
娴妃跪在地上垂着眼,静静听着,面色平静如水。
太后叹息一声:“滢雪,如今的你,可还清醒?”